没等郝知时起身，他身后先站起来一个中年女人。
跟两人上次见面时的华贵样子不同，冯思蓉这次来没有特意装扮。
她穿了件驼色的羊毛大衣，头发也只是草草在脑后扎了个马尾，没有做那种精致的盘发。
离开了浓妆，她的样貌一下像老了十几岁似的，皮肤松松垮垮，眼袋深深嵌着，虽然涂了豆沙色的唇膏，还是能清楚看见唇角溃烂了一个口子。
偏偏是这样，南楠在她脸上找到了季承冰温润如水的眼睛。
即使她现在脸上没有笑容，单看这副跟季承冰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已经让今天扑了一个空的南楠觉得暖心。
“冯阿姨？”南楠失声。
郝知时起身给南楠拉了椅子，把她摁倒在座位上，收拾起自己的电脑让出了位置，对冯思蓉说：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他看了南楠一眼，想问什么又没有说话，裹了裹围巾，踢着模特步离开了奶茶店。
南楠，冯思蓉坐到南楠对面，端坐着询问道：“你最近挺好的？”
南楠微笑着点了点头，礼貌的回道：“我挺好的。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您。”
南楠对冯思蓉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家宴，她穿着华贵的丝绸外套，妆容精致，惜字如金，除了揽着南楠的肩膀郑重介绍给现场的每一个人，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
现在冯思蓉的装扮跟寻常的家庭女性没有区别，近距离看，她未加修饰的肌肤有些粗糙、暗沉，看上去和许读薇的母亲沈阿姨状态无异。
南楠心想，若是南欣活着，应该也跟她的状态差不多吧。
“不是偶遇，我是来找你的。”
冯思蓉伸手捋了下额边的碎发，抬手裹了下大衣的外襟，抬眼看着南楠：
“小冰的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去学校找他了。”
冯思蓉面色一贯清冷，加上打了玻尿酸看不出表情纹，南楠不知道她说这番话是单纯的问讯，还是责备。
既然她脸上没有笑容，那说明还是责备居多。她顿时怂了。
“我是替郝知时跑了一趟，他给我开工资的。”
南楠指了指门口，郝知时早已消失在夜色里，她转回头来接着辩解：
“是他让我去的。我和季承冰不熟。”
还未踏入职场，南楠俨然已经无师自通了职场的生存法则之一：谁不在场谁背锅。
这么急躁，又有些欲盖弥彰了。南楠无奈的抓了抓头。
出乎她的意料，冯思蓉伸手拉过南楠的手，使劲攥了攥说：“闺女，辛苦你了。”
摸到南楠手心的粗茧，冯思蓉顿了一下，翻开她的手心仔细端详了几眼，轻轻攥住了她的指尖，叹了口气。
“冯阿姨，您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南楠壮了壮胆子问：“怎么最近给您发信息都不回？”
冯思蓉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她皱了皱眉毛，反问：“你怎么倒打一耙？”
南楠：“？”
冯思蓉：“我还想问你，为什么给你发信息也没回？来之前打了好多电话，你都给我挂了。”
南楠掏出手机，反复确认了一下，自己并没有收到冯思蓉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