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知时也跟着侧了侧身,重新将南楠挡在身后,一口浓重的播音腔在强装镇定:
“冯阿姨,您来了?”
郝知时从小就人小鬼大心眼多,这点不如陈其钢这个听话的憨瓜讨冯思蓉欢心,此番举动彻底惹怒了冯思蓉,怒道:
“有你什么事?滚开!”
冯思蓉想要把躲在郝知时背后的南楠扯了出来,郝知时攥着南楠的手臂扯到自己身后,乍开双臂挡在两人中间,急促道:
“您别打她!小冰不让!”
“不打她我打你!”
冯思蓉冲郝知时的手臂扇了一下,就势把他推了半米远。
见南楠已经满脸泪痕,冯思蓉轻声叹了口气。
“怕我埋怨你?”冯思蓉低头问。
南楠摇了摇头。
“那你在埋怨自己?”冯思蓉叹了口气。
南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即只顾得上哭泣了。
“别哭,你的冰哥会没事的,”
冯思蓉声音软了下来,弯下腰来伸手捧起南楠的下巴,眼睛直直望着她,语重心长的安慰她:
“我们冯家和季家都没有短命的人,他一定能挺过来。手术室里面有闻天语院士,他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专家。还有闻溪午,他可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这个手术他每年要做上百台,小冰会没事的,听见没?你要有信心。”
南楠没想到,冯思蓉找她竟是为了安慰她。这下,她心里更难受了,哭不出来的难受。
被冯思蓉喂着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南楠相信季承冰会安然无恙,她哽咽着点了点头。
冯思蓉站直了身体,扫视了面前的四五个人,冷下脸来:
“我冯思蓉的儿子,有开车撞树的胆色,就有硬着头皮活下来的底子。你们都不要怕,要相信他会没事,其余的事等他醒过来再合计。谁再哭哭啼啼扰乱人心,我立刻找人给大耳瓜子扇出去!”
有冯思蓉这个大家长在,本来觉得自己是大人的这群人又缩回壳里,安心做起了孩子。
ICU门口再度安静了下来,冯思蓉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眉心微微皱着。
此刻她内心的煎熬不比南楠少,可她知道,自己是这群小崽们的主心骨,她不能乱。
南楠倚着墙壁看着ICU手术室的灯光,低烧加上一夜没睡,没过多久她就蜷缩在座椅上睡了过去。
恍惚间回忆起一个熟悉的场景,有个人迈着熟悉的步子向她走来,撸起袖子把手臂伸到她跟前说:
“帮我个忙,咬我一口。”
南楠猛然间醒了过来,看到陪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的郝知时。
见南楠醒了,他从口袋里摸了一支袋装海盐水递给她说:“喝点水。”
南楠没动。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昨天干裂的口子正在丝丝疼着。
“放心吧,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怕的是手术提前结束。”郝知时把水塞到她手里,微笑着宽慰他。
郝知时笑起来,居然这么暖心,她因为这个笑容宽慰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