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冰早就想到了,他刻意怠慢南楠这个事,指定没那么容易翻篇。
如果他还瘫倒在**,或许南楠会掉几滴鳄鱼的眼泪,眼下就不一样了,看他这副精神百倍的样子,她肯定以为是故意折腾她的。
季承冰步伐很慢,本来卧床多日下半身也有些僵硬,加上刚才在床边站了太久腿已经麻了,没走几步路,细密的汗珠开始顺着脸颊淌下来。
南楠嘴上犀利,走路很注意照顾他的节奏,不慌不忙地往卫生间的方向挪动,极有耐心。
走到卫生间门口,她轻轻推开门,帮他把马桶盖掀起来,轻轻把季承冰的手从脖颈上拿下来,放在防滑的栏杆上。
然而,南楠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季承冰现在像个没有重心的不倒翁一样,她不确认是不是需要别的帮助。
比如,当个人肉支撑杆之类的。
季承冰迟迟没动,两人杵在厕所里有些尴尬。
“要不要...帮你扶着?”南楠开口。
“你要帮冰哥扶哪里?”季承冰挑眉。
“我都行,看你需要。”南楠抬眼看着他。
看你想让我占多大的便宜了。反正我又不吃亏。南楠眨了眨眼。
“想得美。”季承冰伸出左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冰哥还是想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季承冰稳稳抓着防滑杆,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无名指指腹缺失半块,南楠赶紧收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那我在门口,你好了叫我。”
“嗯。”季承冰应了一声。
确定季承冰能稳稳站住了,南楠转身出了卫生间,顺便帮他把门带上了。
都怪自己记忆太好,她脑海里始终印着他那个凹凸不平的手指,在那个失去理智的时刻,他是那么孤立无援,他对自己那么失望。
南楠无奈地叹了口气,暗暗发誓道:我以后要对他好一点。等他把话说明白了后。
拔除尿管的第一泡尿,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得多。也疼得多。时间也久很多。
冲了厕所,季承冰尝试着自己让左腿吃力走几步。
脚掌刚着地,一阵锥心的疼痛从膝盖处炸开,他一下子重心失衡,轰的一声跌倒在马桶旁。
“冰哥!”
南楠听见声音连忙开门冲进洗手间,季承冰正稳稳地坐在地上,见她进来了索性双手往后一撑,修长的双腿交叉了一下,佯装无事。
“你这是忙完了,还是没开始?”南楠问道。
季承冰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穿戴整齐,除了拖鞋摔掉了一只也还算体面,一脸挑衅:你猜?
南楠作势要吹口哨,他嗤笑了一声,摇起了脚,似乎并不打算起来。
“冰哥,咱俩聊聊。”南楠果真不扶他了,双手插在衣服兜里靠在洗手盆前。
“在这里?”季承冰皱眉。
“这里挺好。”南楠环顾四周,VIP病房的卫生间收拾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台面上还插了一束香水百合,半开半不开,整个房间都芬芳得不行。
“那你扶我起来。”季承冰伸手。
“我不。”南楠把手往兜里使劲插了插,一脸蛮横:“我就想这样俯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