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湿气太重,身体各个关节尤其是膝盖,像是被白蚁啃噬着一般,刺痒着疼痛。
乌云越压越低,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屋内的陈设变得模糊,周遭暗得像塔瓦那个破晓。
空气里密布着不怀好意的氤氲,它们化成一双双无形的鬼手,正交缠扼着他的咽喉。
季承冰头部开始剧痛,豆大的汗水簌簌往下滚,牙齿打着寒战,脸色红一阵青一阵。
“苏省!开灯!”
屋内霎时间被白炽灯照得惨白。
“要不要叫人?”苏省给他咬了一个牙胶,防止他伤着自己。
南楠。南楠。他只想脱口喊这个名字。
可是不行。不能再吓着她,上次她吓得都要哭了,他自己难受还要顾惜她。
“闻~溪...午。”季承冰瑟缩着喊出医生的名字,抱着头团在**。
郝知时到的时候才七点,季承冰已经烧得神智不清了。
闻溪午给他换了药,加了止痛和退烧,退烧后他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快中午,屋外还是阴云密布,雨始终没停,风带着雨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
“醒了?”郝知时端着早餐到他床前,伸手覆了下他的前额,刺骨的凉。
退烧药下得有点猛,季承冰体温低得吓人,折腾一顿又出了不少虚汗,肚子有点饿。
季承冰捞起白粥喝了几口,顿觉嘴里发苦,加了整包糖进去都尝不出甜味,遂抱起碗来把整碗粥灌进了肚子里。
不是南楠熬得粥,吃什么都一个味道。
“你知道冬菇鱼粥什么味道吗?”季承冰抹了嘴,抬眼问郝知时。
“甜的?”郝知时同情心泛滥了一下,索性让他得逞。
“错。”季承冰挤了挤眼,呵着冷气说:“甜蜜的。”
人冻得跟抖筛子似的,还不忘显摆。这股嘚瑟劲真是沁入骨髓了。
“郝老板真可怜,”季承冰摇了摇头,脸色还蜡黄,嘴上欠欠儿的:
“不过,你肯定知道醋溜土豆丝是什么味道,还有醋溜小白菜,醋溜黄瓜,醋溜西红柿...”
可惜这次两人是面对面的,郝知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拉黑他。
这家伙还是刚才发烧的时候可爱,睡着了安静得像个小猫一样,连呼噜都不打。
“哦,过分了。”季承冰反应过来,笑道:“西红柿自己就够酸了,再用醋溜就欺负人了,呵呵。”
季承冰抬头看着窗边的西红柿,哦不对,郝知时,一边乐得嘚瑟,一边冻得哆嗦。
郝知时从橱柜里拿出一条薄毯子扔给他,摊开把他裹起来。
片刻过后,季承冰脸色好了一些,后背终于有了点暖意,终于有心情吩咐正事:
“对了,你给南楠涨个工资,最起码翻个倍。”
仗着奶茶店的启动资金是自己提供的,季承冰的语气是在命令,并不是在商量。
南楠以后肯定会经常往医院里跑,还要给他做吃的,想想这个开销就不会少了。
倚着南楠的心性,给她钱肯定会生气的,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季承冰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凭什么?”郝知时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从我口袋里掏钱给你花,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