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条路走到黑的苏萱,苏菀找不到办法瓦解她的想法。
第二天搬家公司到之前,苏菀假装不经意地提到:“妈,姐不跟我们一起住。”
“那她住哪里?”
“她有自己的住处。”
知女莫若母,苏母当下问道:“她又有了新的男朋友?”
苏菀点点头。
“你见过吗?”
“没有。”
“这次靠谱吗?”
见苏母一脸忧心忡忡,苏菀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只是说:“相信姐姐的眼光。”
这话引得苏母发出爽朗的笑声,一直笑到流泪,才不得不停下来。
“我和你爸以前经常讨论苏萱像谁,讨论来,讨论去,得出的结论就是:谁都不像。我们都是性情谨慎的人,偏偏苏萱从初中开始就约会不同的男同学,你知道对方父母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我和你爸有多尴尬吗?”
苏菀不高兴了,“谈恋爱是两个的事,凭什么是女方的责任?”
“是啊,一开始,我们也这么说,结果对方父母说没谈三个月,苏萱就翻脸了,坚决要分手,小男孩哪里受过这种挫折,在家要死要活啊。事情闹大了,男孩被送到澳洲去读书,这事才算翻篇。”
这的确是苏萱的风格,喜欢的时候,一定要在一起,不喜欢了,立刻马上分手,多一秒都不行。
苏菀含笑道:“这是姐的天赋,再喜欢的人,分手,难过不会超过三天。”
苏母起了疑心:“她会一直这么顺利?”
“也有不顺利的时候,比如她看上的人,没看上她。”
“谁?”
“方敬亭。”
“对,忘了还有这一段。”
“不过,她喜欢方敬亭,最大的原因是对方对她说不。”
苏母大笑:“她对多少十男生说过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苏菀却说:“男女有别,女人都是小心眼,男人心胸大一些。”
“你也小心眼?”
“比针眼大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小心眼,也用不着和方致尧分手。
苏母叹一口气:“那时候你爸还挺自豪,到处宣扬家里有一对花容月貌的姐妹花。”
苏萱长到十八岁,已是风姿卓越,浓眉长睫,唇红齿白,一笑之下,色若春晓,惊艳全场。相比姐姐,苏菀就像是公主身边的跟班,自卑,羞涩,十分不起眼。
“爸真的这么说?把我也算在内?”
“当然,如果说苏萱是一朵芙蓉花,整个夏天,娇艳欲滴;那你就是一朵昙花,骤然绽放,惊艳全场。”
苏菀笑出声来:“在爸妈眼中,我们都是瑰宝,完美无缺。”
“等你当了母亲就知道了。”
苏菀沉默起来。
没等搬家公司到,苏萱找的人已经到了,四个壮汉一起动手,三两下,就把苏萱房间的东西搬空了,开着小卡车一溜烟跑了。
苏母酸溜溜地来一句:“女大不中留。”
苏菀陪着小心说道:“我不是留在你身边吗?难道我不如姐姐?”
“算了,你也早点嫁出去吧,省得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得烦。”苏母纯粹找人撒气。
搬家公司来了,工人们开始一件一件往外,搬东西。
苏母难过得眼圈发红:“买这栋别墅时,你爸还说要住一辈子。”
苏菀扶住母亲的肩膀,“爸实现了他的心愿。”
苏母黯然不语。
两人最后转一圈,终于离开。
新家是高层,带电梯,三室一厅,一人一间房间,没想到还空出一间来。
苏母看到客厅就来了句:“不大。”
等进了主卧,脸色有些难看,“好小。”
不过等她看了苏菀的房间,不再开口抱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东西搬到新家并不算结束,还需要把那一客厅的纸箱一一打开,让里面的物品各就各位,整理好,才算完工。
一天下来,才开了三分之一的纸箱,苏母已经精疲力竭,瘫倒在沙发上,眼睛都睁不开。
她终于承认:“多亏你前面扔了不少,要全部都搬过来,这个家真装不下。”
这一个冬天,江南格外地冷,淅淅沥沥的寒雨下个不停,穿再多,寒气自脖颈钻进去,上上下下走一趟,冻得人直打哆嗦,最好躲在家里吹暖气。
搬到新家后,苏母成天在厨房折腾吃的,研究各种靓汤,食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贤惠老妈。
她唯一的心结就是苏萱总不回去,喝她做的汤。
很快,她做出了决定,苏萱再不回家,她就去苏萱家为她做饭。
这一招釜底抽薪,逼得苏萱当晚就回了家,一脸不情不愿,“妈,我已经28了,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
“你就是38,也是我的女儿,喊你回家喝汤,又不是让你喝毒药。”
结果才喝了一口汤,她就冲到洗手间开始呕吐起来。
苏母手一松,汤勺“咣当”一声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双腿发软,像是软绵绵的棉花上,跌跌撞撞,扶着门框,问道:“你怀孕了?”
瞒不住,苏萱只能实话实说:“你明年就可以当外婆了。”
“谁的孩子?”
“当然是我的。”
“我的意思是孩子爸爸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