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PC张角似是看穿了玩家心底翻涌的惊涛,嘴角扯着一抹淡笑,开口解释:“王公子不必大惊小怪。”
王扬墨眼神一凝,警惕拉满,目光深沉看向对方,右手有意无意搭在腰间的剑柄上。
NPC张角毫不在意他的戒备,语气平静:“如今天下动荡,饿殍遍野,百姓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朝廷形同虚设,官吏贪腐成性,这坞堡若不自行训练护卫,早晚必成盗匪劫掠的目标,到时候,这里的百姓又要遭难了。”
这番话听来字字在理,贴合眼下乱世的处境,可细细琢磨,却处处透着漏洞。
所谓训练护卫,气势太过凌厉,绝非寻常护院可比。
王扬墨面上不动声色,连连点头附和,一副深以为然的模样,实则心中对太平道的疑虑,反倒愈发深重,像一团迷雾,越来越浓。
他微微侧过身,对着直播间直播开口,将自己的判断清晰地说给粉丝听:“你们仔细看,这NPC张角,绝不止表面这般温和无害,嘴上说训练护卫,可是他们训练的那个阵仗,你们也应该都看得出是什么路数。”
河洛玩家,皆久经战阵。
自然能看出太平道教徒所练,皆为沙场厮杀的路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有粉丝立刻附和:“没错没错,从咱们进坞堡开始,张角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早有预谋,步步为营,太刻意了!”
也有人满是担忧,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这太平道也太吓人了吧,陈纪到底给张角加了些什么设定,不会是隐藏的终极反派?”
游戏内的时间依旧流转,NPC张角见王扬墨神色缓和,自以为已然打消了他的疑虑,当即转头吩咐身旁的教徒:“好好安置王公子,为他准备一处雅致居所。”
王扬墨被两名黄巾教徒引着,穿过几重院落,最终停在一处清幽之地。
三两间茅庐错落有致,屋前小径旁种满了药花,正悄然绽放,香气淡雅,不远处便是NPC张角居住的主院,隐约能看到院中人影走动。
临走前,两名教徒躬身行礼,语气郑重地告诫:“大贤良师已有吩咐,王公子是我太平道的上宾,但凡有任何需求,只需吩咐头裹黄巾的弟子,我等必尽力办妥。”
王扬墨微微颔首,淡淡说道:“有劳二位,替我准备一套笔墨即可。”
“公子稍候,我等即刻去办。”两名教徒应声退下。
……
夜幕降临,夜色如墨,坞堡内一片静谧,唯有零星的灯火点缀其间。
王扬墨独坐油灯之下,案几上摆着一卷竹帛,他手持竹笔,伏案奋笔疾书,笔尖在竹帛上飞速滑动,留下清晰的字迹:【太平道暗中收拢人心,私自操练士卒,其心难测……】
写到此处,他手中的竹笔猛地一顿,笔尖悬在竹帛之上,再也无法落下。
收拢人心?
分明是百姓走投无路,盲目崇拜,并非张角刻意蛊惑。
操练士卒?
他所见的不过是零星片段,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终究只是猜测。
此外,NPC张角先前救孺子的模样,此刻又在王扬墨心头挥之不去。
那坦诚的语气、焦急的神色,没有半分作秀的姿态,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疑惑,低声自语:“不可急躁,再观察观察,切不可轻易下结论,免得误判。”
说罢,他当即收起竹卷。
此后几日,王扬墨借着各种借口,主动在坞堡内走动,暗中观察太平道的一切动静。
他发现,NPC张角每日天不亮便早早外出,行踪诡秘,从不带过多随从,这更让他笃定,NPC张角必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兄弟们,这NPC张角肯定有诈,今天我跟上去,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王扬墨对着直播间招呼一声,迅速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又往脸上抹了些尘土,乔装成一名落魄流民,辨明NPC张角离去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当他悄悄跟上,再次见到张角时,却彻底愣在原地,目的地并非什么隐秘据点,而是一座县城脚下的粥棚前。
只见NPC张角身着粗麻黄袍,衣摆上沾着泥土和草药的痕迹,在粥棚旁搭起一个简易药摊,手中握着药杵,正亲自研磨草药,动作娴熟而沉稳,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
他从不使唤身边的教徒代劳,无论是煎药、诊脉,甚至是为行动不便的老弱流民喂药、擦脸,事事亲力亲为,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