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强给一营的战斗工兵们在撤离前,把手头剩余的炸药和雷管全部塞进了堑壕的关键节点一一拐角、掩蔽部入口、T字交叉口。
每一个「Vukodk』可能经过的位置,都被安排上了这些「小可爱』。
这些爆炸物的杀伤力虽然不足以直接炸死怪物,但打断它们的冲锋节奏还是绰绰有余。
原本势不可挡的灰色洪流,被迷宫般的堑壕和此起彼伏的爆炸,硬生生切割成了零零散散的个体。有几头「Vukodk』意识到了堑壕里的陷阱,选择直接从堑壕里爬出来,试图翻越阵地去攻击更后方的位置。
但这正是教导部队等著的。
「嗤!」
一道刺眼的橙黄色火焰从下方的堑壕中喷射而出,正正地舔上了爬出壕沿的那头怪物。
战斗工兵班装备的火焰喷射器,在此刻展现出了它在当前作战环境下的统治力。
「Vukodk』身上的粗织斗篷在火焰的炙烤下瞬间燃烧起来,紧接著是覆盖全身的灰褐色毛发一一这些干燥粗硬的毛发成了最好的助燃物,火势一下子蹿起老高。
毛多弱火,似乎在各个世界都是通用的真理。
被火焰吞噬的怪物们,发出了和先前攻击时完全不同的嚎叫.....
如果说之前的嚎叫里充满了嗜血的暴戾,那现在的声音则是纯粹的痛苦和疯狂。
它浑身是火地翻滚了两下,然后连滚带爬地跌回了堑壕里一一正好砸在了另一头正在堑壕底部推进的同类身上。
两头怪物顿时挤成一团,火焰也迅速蔓延到了第二头身上。
堑壕的另一侧,同样的场景也在上演。
两个火焰喷射器小组轮流喷射著,每当有怪物试图爬出堑壕,迎接它的就是一蓬能让钢铁都发软的烈焰。
阵地的上空也顿时弥漫起了一股混合著焦糊皮毛和油脂的刺鼻气味。
而那些被分散在堑壕各处,既不敢爬出去又找不到活人的「Vukodk』,则成了教导部队步兵们「定点清除』的目标。
一个以MG14轻机枪为核心组成的战斗小组,沿著第二道堑壕和第一道堑壕之间的交通壕,小心翼翼地接近了一头被诡雷炸伤了一条后腿、正蹲在拐角处进食的怪物。
「左边拐角,十五米。」
为首的老士官压低声音,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轻机枪手将MG14架在交通壕的壕沿上,枪口对准了那个拐角。
两名半自动步枪手跪在他身后,步枪已经推上了膛。
最后一名明显胳膊更加粗壮的士兵,则从弹药包里摸出一组用布条固定好的集束手雷。
在士官的示意下拧开盖子同时拉出引线后,这名士兵也将集束手雷用力朝著拐角方向抛了出去。「咚!」
沉重的集束手雷落地的声响,让蹲在拐角的怪物猛地擡起头
「轰!」
但下一刻,爆炸的冲击波和弹片将怪物逼出了拐角,它摇晃著站起来,张开獠牙朝著声音的方向冲去。「哒哒哒哒一一!」
MG14轻机枪和两把半自动步枪在十五米的距离上直接开火,曳光弹精准地钻入了怪物的面部。七发、八发、九发一一怪物的头颅在密集的弹著点下终于碎裂开来,整个身躯沉重地摔倒在交通壕里。「下一个。」
这名脸上有道疤的老士官,连表情都没怎么变,领著战斗小组继续沿著交通壕向前推进。
同样的战术在阵地的多个位置上反复上演。
教导部队的士兵们利用堑壕体系的地利优势,始终和怪物保持著安全距离,发扬己方的火力优势,将分割开的「Vukodk』一头一头地消灭。
没有近身肉搏,没有白刃战,没有不必要的牺牲。
专业、冷静、高效。
这就是教导部队。
和教导部队这边相对顺利的战斗比起来,北方向四营的阵地只能说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奥匈帝国的溃兵虽然在军官们的驱赶下被迫冲回了阵地,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真的敢和那些灰色的怪物动手。
更多的人是在进入交通壕后,借著堑壕纵横交错的遮蔽,猫著腰偷偷溜走了。
这种行为根本无法制止一一夜间的堑壕里乱成一锅粥,萨克森士兵忙著和怪物交战,根本顾不上去盯每一个奥匈帝国的逃兵。
等枪声稍微稀了一阵后,奥匈军官们粗略一数,才发现回来的一千多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已经不见了踪影。
「混蛋」
施特劳斯中校咬著后槽牙,但也没工夫再骂了一一前方又传来了新一轮怪物的嚎叫声。
四营的战线在急速收缩。
第二道堑壕的几个关键阵位已经被「Vukodk』突破。
三挺MG08重机枪在战斗中被摧毁了两挺一一在近距离交战中,这些怪物直接扑到了重机枪阵地上,连人带枪一起掀翻了。
剩下的那挺还在运转,但套筒里的冷却水明显已经烧干了,射速也因此出现了明显的下降。霍夫曼少校被营副官拉著退到了第三道堑壕。
此时四营和奥匈帝国的士兵已经被彻底打散了,霍夫曼少校身边只跟著大约二十个人,都是一些营部军官和警卫排士兵。
而发起进攻的「Vukodk』虽然也折损了不少,但剩下的那些非但没有减弱攻势,反而因为同伴的死亡变得更加暴躁。
「营长,第三道堑壕不能再退了。」
营副官蹲在霍夫曼旁边,把话说得很直接。
霍夫曼少校当然清楚对方的意思。
第三道堑壕是最后的防线,再往后就是一片毫无遮蔽的开阔地。
如果被迫退出堑壕区,那些怪物在平地上的速度和灵活性将会完全释放出来一一到时候连跑都跑不掉。「咱们死也要钉在这儿。」
霍夫曼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沙哑了。
他从一个阵亡士兵的胸挂里扒出最后一个弹匣,推进了自己那支冲锋鎗里。
堑壕里的萨克森士兵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是禁卫后备步兵,虽然作战经验比不上教导部队,但骨子里作为帝国禁卫部队的勇气和荣耀是不会丢的。
而那些被强迫冲进阵地里的奥匈帝国士兵,也被萨克森人的这股劲头感染了一一或者说,他们也已经明白自己没有退路了。
施特劳斯中校带著他那群说著不同语言的残部,散布在第三道堑壕的各个位置上,和萨克森士兵混编在一起。
虽然他们的射击水平确实差得令人叹气,但至少枪声不断,多少还能给前方的怪物制造一些干扰。然而前方已失陷堑壕的不同位置,再次传来了怪物们的嚎叫。
很显然,这些不一样的敌人正在「沟通』,准备发起最后的攻势。
霍夫曼咽了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然后转头看向营副官。
「老兄,你怕不怕?」
「怕个屁.....」
爱开玩笑的营副官居然还笑了笑:
「就是有点遗憾,还有几个家伙打赌输了,欠我钱没给呢!」
霍夫曼也笑了。
「等下如果冲锋哨响了,记得跟在我后...」
话刚说到一半,一头「Vukodk』突然从第二道堑壕的方向猛地蹿了过来,直接跃上了第三道堑壕的上方。
它蹲在壕沿上,猩红的眼珠子居高临下地扫视著
口鼻间呼出的白气和腥臭混在一起,连几米外都能闻到。
紧接著,它的身后又出现了第二头。
两头怪物一左一右,堵住了霍夫曼这段堑壕的两个出口。
堑壕里的七八个人全部端起了武器,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在这么窄的空间里,一旦这两头怪物同时跳下来,他们根本挡不住。
霍夫曼决绝地将手中的冲锋鎗举了起来。
「全部开」
「砰!」
一声枪响从阵地后方传来。
不是步枪,不是冲锋鎗,也不是机枪。
声音沉闷而厚重,爆炸力度远比7.92毫米步枪弹要猛烈得多。
蹲在壕沿上那头准备起跳的「Vukodk』,脑袋猛地向一侧歪了过去,整个身体跟著失去了平衡,「咚」的一声直直地砸进了堑壕里。
一个人影紧跟著枪声从阵地后方冲了出来。
那个身影的速度快到不正常,远超普通人全力冲刺时的速度,快到让人的视觉出现了短暂的模糊。来人一步踩上了倒地「Vukodk』的胸口,猎枪枪口朝下一
「砰!」
第二发猎熊弹在不到半米的距离上轰碎了怪物的头颅。
颅骨和脑浆飞溅出去,溅了堑壕壁上一片。
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霍夫曼终于看清了来人。
军官大衣,高大挺拔的身姿,双手握著一支双管猎枪。
是牢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