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叶奚青又额外开辟了一条新道路,那就是媳妇离婚。
在此之前,没有人考虑过这回事,因为这世界绝大多数问题,都是本着能运行就没问题的思路运行的。
反正地是给你分了,那能不能落实,不就是你自己的事吗。
法律也没逼着你出嫁,也没逼着你离婚,你自己乐意两头倒,两头都没的啊。
自己愿意的事,怎么还能怨别人呢。
这个习以为常,比法律还自然,虽然是习俗,却比法律还执行到位的外嫁女制度,注定了女人的地权就是半纸空文。
结果叶奚青还就抓着这半纸空文要落实,没见过她这么较真的。
现在看叶奚青带着成家人来,周家人也知道,这两亩地怎么也得交出去了。
但是那两亩地给也就给了,凭啥今年的庄稼也要给,今年的庄稼可是他们老周家自己种的啊!
提到这个问题叶奚青就不困了,你想算账,我就和你算。
你说这两亩地是你种的,那你外面的大地也是我种的呢,我还给你家种了六年,你赔我多少
至于种子、化肥、浇水钱,我之前给你算个大概,你就真当不欠我的了是吧。
要是不满意她的大致计算,她们可以细算,看谁欠谁的更多!
说周家人不要脸,那绝对是污蔑,他们家男人绝对是村里最要脸的。
以前和村上有什么争端,主力吵架的都是鲍香巧这员大将,他们都是拉架的。
现在这员大将投敌了,周家瞬间感受到了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压迫感。
新推出来的老二媳妇,不管是作战经验还是嘴皮子利索程度,都比不上硬件特别好的叶奚青。
叶奚青还有九年义务教育培养出来的超绝算账能力,有数据辅助,异常严谨。
几个来回算下来,不仅地里的粮食该她的,周家人还倒欠她一百。
围观看热闹的群众快乐死了,就连周家本家人其实也在悄悄看笑话。
周老头看了一眼看热闹那一堆人,又看了一眼被叶奚青喷得节节败退的老二媳妇,最后只能认下。
行!行!行!算他们家倒霉行吧!
争来地上的粮食,叶奚青和成家的换地协约,在青苗时就能交换。
叶奚青的宅基地,被分到了成家集居那片,成家的地也在附近。
大榆树村的地,都是走长垄,每家地都是往长上延,叶奚青和换地的成二家商量一下。
要门前的地,往宽里走,再加上侧园子,拼出二亩地的面积。
不然她不好侍弄,她们家看似有两个人,其实只有一个劳动力。
那成二家自然答应。
靠近居住地的耕地近是近,但居住地这块地势高,不好上水,这时候衡量田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好不好浇水。
只要垄头地,把不好的地全要走了,这什么活菩萨啊!
周家因为叶奚青吃了不少亏,成家却因为她得了不少好处,两家的关系瞬间亲近起来。
叶奚青就请他们夫妻帮忙张罗盖房的事。
经济不好的年代,盖房全靠人情。
鲍香巧不仅是个外来又离婚的女人,之前给周家冲锋陷阵的时候,也得罪了不少村里人。
靠她的人情找帮工是不可能的,只能靠成家。
成家在这片地安家立业那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人脉,聚拢人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帮工不要工钱,但是得管饭,叶奚青现在既无地,也无粮,只能请成二家赊一点,等秋收打下粮食,立刻还。
不管鲍香巧之前怎么样,现在都是他们家邻居,成二家立刻点头应允,表示尽力。
当然在管饭的过程中,多扣点粮食,也是人之常情。
人家借了粮,就算不自己说,也得多还点,这是礼。
叶奚青作为现代人,对借钱这种事,完全没有敏感度,凡是能记账上的,她都敢借。
就这样连赊带借,建房工程队聚拢起来了。
一群人在大土坑挖土和泥,一群人把和好的泥担到施工地。
从别人家借来模子,支模打土坯。
人生在世,真是啥也得体验,叶奚青挑着扁担,看两个泥筐子晃悠。
小丫跟在她身后噔噔跑,抓起一团泥巴不知捏了个啥。
然后伸出脏手,对她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笑声:“妈!妈!”
叶奚青:……
路过的人都笑,这孩子,真活泼,长大一定有出息。
叶奚青默默收回视线:对,反正弄脏了手和衣服她自己洗。
因为人们对群体欢乐程度评估主要取决于小孩,小孩能笑出来,当妈的应该就挺快乐的。
看着离婚后不仅没什么影响,还更加快乐的鲍香巧,周文彦不知道什么心情。
提起行李,还是转身去了建设地,燃烧他宝贵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