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新内阁主政,世子再通了天津的市舶司,至少朝廷的财政会好过许多,陛下辛苦的这些年,也就都有了用处。」
皇帝闻言,又仰头喝了杯酒:「其他的事情都不办了?」
陈清摇头:「不是不办了,而是办不成了。」
他看著皇帝,低声道:「陛下,臣还有言琮,秦虎,乃至于顾府君这些人,都可以为陛下效死,但是更多人呢?」
「那些新科进士,陛下倚重的钱状元,杜翰林他们,还会走上顾府君这条路吗?」
「决计不会了。」
陈清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臣以为,陛下已经尽力了,如今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往后陛下…」
「可以把要紧的事情,托付给内阁,安心休养身体,朝局慢慢,也会稳定下来。」
皇帝闻言,没有说话,然后顿了顿,又说道:「那朕的帐跟谁去算?」
「北镇抚司去算。」
陈清低眉道:「这件事…这件事如果牵扯到二张,微臣便替陛下,跟他们把这笔帐算到底!」「将来…将来臣即便灰飞烟灭,只要能为陛下出这一口恶气,也死而无憾了!」
皇帝看著他,哑然道:「你这人,说话从来漂亮。」
陈清正色道:「臣这番话,字字真心实意。」
他顿了顿之后,低声道:「陛下,这一次的事情可见,臣的前程,只在景元一朝,往后,便没有臣什么事了,既然如此,臣也就不必顾及什么前程,更不用思虑将来。」
「北镇抚司,也会无所顾忌!」
皇帝闭上眼睛,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静静地说道:「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他看著陈清,突然笑了笑:「说白了,就是四个字,投子认负,是不是?」
陈清没有说话。
他的确有跑路的心思了,把景元一朝的这些事情干完,等到皇帝蹬腿,新皇帝一继位,他就会从京城里脱身,回到南方去。
虽然不能说回到南方,立刻谋事,但也可以说静待时机了,要是朝廷里的人以及新皇帝不肯放过他,到时侯…
还要跟他们拚过一场!
至于景元朝的这些破事,他也没有什么心思管了,如皇帝说的那样。
投子认负。
不是他没有骨气,是那个太子实在是带不动,他陈清辛苦这么长时间才促成的局面,太子一点也没有领情。
要是换作陈清,不要说高烧,便是腿断了,也要让人擡著自己去!
生了病还去犒军,说不定能让那些将官们印象还能再深刻一些。
既然太子的立场已经鲜明,他陈清也就没有必要再热脸去贴冷屁股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办完了京城的事情,他就滚回南方去做他的「松江王」!
到时候多弄些战船,说不定扬帆远航,不跟京城里这些蝇营狗苟一起玩了!
见陈清不说话,皇帝面无表情,目光也冷峻了起来:「东宫的人,朕已经换过一轮了。」
「你说的不错,朕现在很难废掉这个太子了,不过他既然想生病…」
皇帝长出了一口气,目光也冷了下来。
「那就一直病下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