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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那个讨人嫌的闺女?(2 / 2)

不知怎的,这支簪子让他心头一跳,似曾相识,却又抓不住影子。

他踱到洞外飞瀑边,掬起冰凉溪水,细细洗去簪尖血污,盯着簪上纹样怔住。

云纹青银打制,簪头浮雕几簇寒梅,枝干嶙峋,花瓣纤毫毕现。

自打穿来大明,他常混迹勾栏瓦舍,可那些粉面姑娘,没一个在他心里留下印子。

熟识的女子掰着指头数:师娘郑氏端方持重,大眼睛萌妹娇憨未脱,可她们谁也不该出现在蜀中,更没戴过这般式样的簪子。

“恒丰号老板娘……顾成那个讨人嫌的闺女?”

朱由校低声嘟囔一句,脸色骤然一僵。

“我靠,真是她?”

他眼中掠过一丝惊疑——若真是那个早该在京师销声匿迹的女子,那白莲教为何死咬自己不放,便全说得通了。

可……就凭她那点本事,也能当上白莲教圣女?

朱由校眉心微蹙,难以信服。可这支簪子,的确与那夜昏灯下她鬓边晃动的那支,轮廓神似。

当时天色太暗,他只瞥见个影子。

可再往深里想——三番五次追杀、誓杀帖直接拍到他案头……种种痕迹,像一根线,硬生生把他拽向这个荒唐又扎眼的答案。

“草!”

朱由校眼底倏然掠过一抹戾色。

倘若那蠢女人真是圣女,而她的簪子插在这具尸身颈后——那赢的人,十有八九是东佛子。

毕竟,那蠢女人跟东佛子本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帮着东佛子铲除西佛子,倒也算顺理成章。

朱由校脸色霎时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一把将簪子塞进怀中,转身就走,声音又急又硬:“带上尸首,撤!”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跃上嶙峋巨石,左跳右踏,身影在乱石间疾掠如风。

他心头猛地一紧——若这具尸体真是西佛子,那两人极可能早溜到了甘宁河入江口。

自己带人搜山寻洞耗去大半日,以佛子的机敏狠辣,此刻怕是连夔门的峭壁都摸过了。

回到入江口,距江口不足两百步,朱由校一眼就盯住了崖边异样。

几根粗如儿臂的藤蔓,自百丈高崖垂落而下,末端还微微晃荡。

他立在藤前,眉峰锁紧,面色阴晴不定。

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瞧见藤条上那一道道新鲜的指痕与蹭印,分明是刚攀过不久。

“giao!”

他怒极反笑,一拳砸向岩壁,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手背火辣辣地疼,嘴里却已破口而出:“又让那俩兔崽子钻了空子!操——”

朱由校当场化身祖安宗师,万万没料到,命悬一线时,老天爷竟真甩下几根救命藤来。

崖高百尺,单靠这藤条想拽上去?难如登天。

可朱由校清楚得很——人在断气前那股疯劲,能把枯枝当铁索、把蛛网当缆绳,真到了绝境,哪怕眼前只有一根草茎,也会咬牙攥死不松手。

方胥与张三静立其后,见朱由校拳头青筋暴起、额角青筋直跳,忍不住低声问:“大人,追不追?”

朱由校缓缓收回手,掌心渗出血丝,脸上却冷得像结了霜。

心里却翻腾不止:莫非他俩真是天命罩着的主儿?这么堵,都能滑出去?

“追个屁。”

他嗤了一声,眼底烧着不甘的火苗。

追?嘴上容易,可这蜀中山路七拐八绕,没向导进去转三圈就丢魂;就算攀藤上崖,或绕道登山,他也笃定——那两人绝不会傻等在原地。

至于漫山遍野撒网搜?光是抬眼望见两岸连绵不绝的苍莽群峰,朱由校就掐灭了这念头。

“算了,先回夔州,跟弟兄们碰头再说。”

他负手登上渡船,竹篙一点,小舟滑入浊浪。心口却像压了块湿透的麻布,闷得发慌。

干掉一个西佛子?听着响亮,实则离他真正要撕开的口子,还差得远。

圣女与东佛子,才是扎在他喉管上的两根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