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造?”
“能。”
朱月澜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翻江倒海——夜明珠自古就是女子心头刺、梦中糖,尤其对她这种爱光爱亮的,杀伤力比刀子还利。
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金鹏,抬眼撞上朱由校含笑的目光,手一伸,直接从她袖管里掏出那颗珠子,语气轻淡:“走吧,礼,已经定了。”
珠子被抽走,朱月澜脸都垮了,嘴角往下耷拉三寸。
“说好了啊,得给我弄个不伤身子的。”
“骗你作甚?”
“你骗我的回数,掰手指都数不过来。”
把夜明珠交给云程打理后,朱由校翻出一枚打磨得油亮浑圆的檀木球。
攥着刻刀、细凿和几管矿物颜料,一头扎进书房。
这一埋首,直熬到日头爬过中天,光柱斜斜切进窗棂。
“快些!再磨蹭就误了时辰啦——”
朱月澜叉着腰堵在门口,脸颊鼓得像塞了两颗青梅,嗓音里全是火气。
朱由校已在里头闷了整整一个半时辰,谁也不知他在捣鼓什么名堂。
“稍等,马上收尾!”
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朱月澜拧着眉:“还要等多久?”
“眨眼就来!”
可他这“眨眼”,愣是晃过了半个时辰。
门一推开,朱月澜正蹲在门槛边,腮帮子鼓得更圆,眼珠一眨不眨盯着他,活脱脱一只盯梢的小树袋熊。
朱由校挠了挠鼻尖,讪讪道:“走吧。”
“你就穿这身去见陛下?”
朱月澜眼皮一掀,嫌弃两个字明晃晃写在脸上。
朱由校低头扫了眼自己这身素麻直裰,抬眼茫然:“怎么了?”
这话刚出口,朱月澜立刻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您穿得可真体面!快上车吧!”
“等等!”
朱由校忽然顿住,转身拔腿就往库房冲——
再贵重的礼,若没个趁手的匣子衬着,也显不出分量。
他挑了只沉香木雕的锦盒,纹路细密,盒盖嵌着银丝云纹,大小刚好托住那只金翅大鹏驮着的地球仪。朱由校掂了掂,嘴角微扬。
送礼给朱棣?那是门绣花针挑大象的活计。
这位大明天子阅尽奇珍,眼里早没了“稀罕”二字。
要动他的心,得准、得巧、还得带点让人拍案叫绝的野趣。
拎着盒子跨出门槛,朱月澜已缩在马车角落,裙裾堆成一朵压低的云。
朱由校钻进去,见她绷着小脸,立马堆起三分讨好七分得意的笑:“夫人且宽心,今儿这礼,保准让陛下惊得合不拢嘴!”
“哼,谁是你夫人!”
她嘴上硬邦邦的,可那句“惊掉下八”还是勾得耳尖微微一动。
朱由校心里偷乐,面上却端出副肃容:“夫人真不想先开开眼?”
“不想!”
“唉,本想让您第一个瞧见……”
“既然您拒之千里,那只好进宫再拆喽。”
他故意拖长声调,还把盒子往怀里一掖,眉梢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