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别跑!等等我啊——”
青年冲到坊门前,脚步猛然刹住,瞪圆了眼:
“这……怎么回事?”
他带来的侍从竟与一队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校尉当场动起手来。
“锦衣卫?”
青年猛地顿住脚步,连那逃走的女子也不追了,脑子嗡的一声,险些短路——这帮人莫不是活腻了?竟敢对他亮刀子?
朱由校一眼认出那少年面容,当即厉声喝道:“都住手!”
青年被这吼声震得一颤,猛然回神,脸色骤变,怒目圆睁,冲手下高吼:“统统住手!”
两边人马闻令即停,刀剑回鞘、拳脚收势,迅速退开列阵,彼此虎视眈眈,绷紧了神经对峙起来。
“朱大人,救我!”
云娘跌跌撞撞奔到朱由校马前,一头钻进战马腹下,死死攥着马鞍边沿,再不肯露头。
大概是奔逃途中面纱被风掀飞,朱由校头一回清清楚楚看见她的脸。
她年纪轻轻,顶多二十出头,可那双眼睛水光盈盈,盛满惊惶,像只闯进猎场的小鹿;胸口剧烈起伏,喘息未定,配上一张清丽怯弱的脸,叫人一眼就生出护在羽翼下的念头。
“别怕,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这里是京师,天子眼皮底下,本官执掌五城兵马司,专管京畿治安——岂容宵小当街逞凶?”
朱由校心头一跳:原来世上真有这般不染尘埃的人。
可……云程那张脸,搁锅底刮灰都嫌黑,怎会养出这么个剔透玲珑的妹妹?莫非祖上哪辈偷偷换了血脉?
太离谱了!
那青年恰好听见朱由校掷地有声的话,登时冷笑:“你是哪根葱?敢拦本王的路?活够了?”
“我还纳闷,是谁家贵胄大驾光临十八坊,专挑个孤苦无依的姑娘下手呢——原来是赵王殿下。”
“你又是谁?”
朱高燧一怔,脱口而出。他抵京才第二日,这人竟能一口叫破他的身份?
可他站的位置偏斜,只瞥见朱由校半个侧影——对方心神全系在云娘身上,压根没朝他这边看一眼。
见对方连正眼都不赏一个,朱高燧眉心一跳,声音陡然发冷:“问你话,聋了?”
朱由校翻身下马,转身直直望向他。
只这一眼,朱高燧瞳孔骤然收紧,如针尖刺入。
“朱由校?!”
朱由校咧嘴一笑:“可不就是我嘛,赵王殿下,久违啦!我还在琢磨,京城里哪个主儿横得连地皮都不敢冒烟儿,敢情是您啊。”
一见朱由校这张脸,朱高燧心里便凉了半截——今日这事,铁定办不成了。
朱由校在京里的手段,他虽远在北平,也早听得耳朵起茧;更别说当年在京城同吃同喝、称兄道弟的旧交情。
他太清楚朱由校是块什么料。
“既然是你出面,本王卖你这个面子。今日暂且放过她——不过,本王看上的东西,还没失手过。”
朱高燧和朱高煦最大的不同就在这儿:他懂进退。
为个女子跟朱由校撕破脸?不值当。
眼下朱由校圣眷正隆,惹毛了他,等于自断后路。
给足朱由校台阶后,朱高燧目光扫向马腹后缩着的云娘,语调淡得像风掠过水面:“云娘,你好自为之。十八坊,我还会再来。”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