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城!”
朱由校舌尖轻抵上颚,把这两个字缓缓碾出来。
一听见“永城”,朱高燧的眉心骤然拧紧,脸色霎时阴沉如墨。
“大哥……”
他刚启唇,朱由校的手掌已闪电般按上他的嘴。
“话出我口,入你耳便罢。”
朱高燧喉结一滚,默默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灰败,转瞬又压进眸子深处。
朱由校松开手,直截了当:“云娘,现在可以放人了?”
“呵!”
朱高燧短促一笑,语气里裹着刺:“你说,人怎么就总盯着别人碗里的肉?好东西,怎么偏不落自己手上?”
朱由校目光沉静:“别动歪念头。”
“哪敢啊——轮也轮不到我头上!”
朱高燧耸耸肩,笑得漫不经心:“殿下放心,本王再混账,也不至于去踩孤儿寡母的脊梁骨。”
两人说话声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耳根,外人连气音都听不真切。
可急坏了边上的朱高煦。
这老三抽什么风?
他难道不清楚朱由校是自己钦点的谋士人选?
真让人咬牙!
朱高煦脸色一沉,冷声问:“老三,嘀咕什么呢?”
朱高燧立马换上一副熟稔笑意:“没事儿,二哥,男人间几句私房话罢了。”
话音未落,已亲热地勾住朱高煦肩膀,凑近道:“您猜怎么着?我在南城撞见一个寡……”
朱由校垂眸旁观,听着兄弟俩压着嗓子插科打诨,心底却泛起一声嗤笑。
朱家这几个爷,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不出所料,朱高煦又要一脚踩进坑里了。
可惜可惜——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最后摘桃子的,正是站在边上、一脸憨厚、肚子里早盘好了十八道弯的小胖墩。
想到这儿,朱由校嘴角一扬,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踱步到朱瞻基身侧:“无妨,殿下,咱们接着玩。”
他心里早已拿定主意:得把小胖墩这棵摇钱树牢牢绑在自己船上。
以他这把年纪,真想掌实权、干大事,少说还得熬二十年、三十年。
等那时节,小胖墩怕早已稳坐龙椅。
提前交好,只赚不赔;若能说动朱棣,让自己当小胖墩的授业师傅——那更是稳稳当当的从龙之功。
这笔账,得细细盘算。
陪朱瞻基踢了整整一上午蹴鞠,朱由校才听见小太监清亮的传膳声。
今日驸马与公主需在宫中留宿一日:晨间同百官共膳,晚间则要陪着皇帝皇后叙家常。
倘若朱棣兴致高涨,兴许还要登洪武门阁楼,摆出一副与民同乐的架势。
好在朱由校孑然一身,宫里待多久都无妨。
五位年纪相仿的青年向徐皇后辞行后,便出了后宫,往保和殿而去。
朱棣设宴款待的,不止朝中重臣,还有各国使节,自然不会选在举行大朝会的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