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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灭寨(2 / 2)

她听说,他待新妇极尽珍重,更在京师当众立誓——此生唯此一人,白首不移。

那份安稳与深情,本该是她的。

可惜一步踏错,步步皆陷泥沼,再无回头岸。

“她……真幸福啊。”

她低声呢喃,眼眶渐渐泛潮。

可不过须臾,眸光复又淬火成刃。

如今她手握权柄,身负修为,这一世欠她的,她要亲手讨回来。

寨子里,惨叫声陡然炸开,凄厉如裂帛。

阿金家的竹楼里,村长听见了寨子里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拄着拐杖猛地撑起身子,枯瘦的手一把攥住刚从小径跌撞奔回、浑身发抖的阿金,二话不说,拽着她直奔竹楼深处那间从不许人靠近的里屋。

他喉头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铁块坠地:“藏好。等风头过了,立刻进城找你爹娘——这辈子,再别踏进望月寨半步。”

“阿公!我不走!”

阿金哭得喘不上气,十指死死抠住老人洗得发白的袖口,指甲几乎陷进布纹里。

老人脸上却没一丝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惨叫声已撞到竹楼外的篱笆墙,震得檐角竹铃嗡嗡作响。方才还扶墙挪步的老者,忽地腰背一挺,臂上青筋暴起,一手揪住阿金腕子,另一手狠力一搡——少女便被推进了里屋地板下那道窄得仅容侧身的暗门。

竹楼底下藏着一间密室,入口低矮逼仄,连阿金这样单薄的身子钻进去都得蜷着肩、咬着牙硬挤。

这地方,连在竹楼里睡过二十年的阿金,也从来不知它的存在。

她跪在密室里,死死捂住嘴,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掌心,喉咙里堵着呜咽,却连抽气都不敢重一分。

老人合上暗门,转身掀开墙角一只蒙尘多年的樟木箱。

箱盖掀开时扬起一团灰雾,里面静静躺着一副泛黄龟裂的皮甲,三截白蜡木短杆,还有一枚锈迹斑斑、刃口卷曲的枪尖。

他不慌不忙,将三截枪杆旋拧成一根,再把枪尖牢牢拧紧。一杆洪武年间的军中制式长枪,便稳稳横在他手中——白蜡杆浸过桐油,沉实如铁,据说埋进土里百年不烂,泡在水里千年不朽。

自打他偷听到白莲教那场黑灯瞎火的密议,他就知道: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他早嘱咐过阿金,进城就别回头。

可这孩子,偏不听。

老人提枪披甲,一步步踏出竹楼。

脚步慢,却像钉子凿进地里,每一步都踩得竹阶咯吱作响,稳得没有半分犹疑。

那独臂屠夫下手快得骇人。

寨中青壮并非没拼死反抗,可面对那柄阔背重剑,他们手里的柴刀、削尖竹矛、烧火棍……全成了脆纸糊的玩具,一碰即断,连人带械被劈成两截。

血肉飞溅,断肢横陈。

老人、娃娃、女人、汉子——人人脸上都是活见鬼般的惊愕与茫然。

直到最后一刻,也没人想通:他们供了十年香火的“佛爷”,怎么突然挥刀砍向自家门槛?

“宰了他!”

残存的青壮眼珠赤红,用寨子里最粗粝的土话嘶吼。

他们不懂,为何捧出心肝待人,换来的却是剁骨剔肉?

此刻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剁碎这恶鬼,拿他的血,祭寨子里倒下的亲爹、亲娘、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