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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4章 虫中取卵(2 / 2)

寄生丝已经穿透了卵壳。碎脸虫魔说得没错,母虫用几十根寄生丝扎入了卵壳内部,把暗虫卵当成了幼虫的孵化温床。但母虫现在死了,寄生丝失去了母体的灵力供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枯萎的丝管从暗紫色变成灰白色,再从灰白色变成半透明的空壳,一节一节地断裂飘散。每断一根寄生丝,暗虫卵就微微震颤一下,卵壳表面的暗金纹路也跟着闪一次。

丝正在大面积断裂。但还有十几根最粗的主丝没有断——这些主丝在母虫死后并没有枯萎,反而慢慢越来越紧,越缠越密越缠越往卵壳深处钻。它们不是母虫的寄生丝。母虫是宿主,但这些更粗的丝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暗灵秘境本身对暗虫卵施加的某种禁制,母虫只不过把自己寄生丝搭在了禁制上面。

王铮在原地站了三息。这三息里他做了两件事。第一,让小灰把本源光膜从前胸位置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孔。第二,通过小孔将万虫元神探出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细的感知丝。丝穿过虚空落在卵壳表面,沿着最粗的那根主丝往里探。

主丝连着卵壳,穿透卵壳,在卵壳内部盘绕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寄生结,结的中心包裹着一团极微弱的暗属性生命体——那就是暗虫卵里的幼虫。幼虫还没有被寄生丝杀死,它的生命力特征和食曦虫孵化前很像,处在一种极深的休眠状态里。但寄生丝已经把幼虫裹成了茧中茧。如果不把这些主丝从卵壳上剥离,就算把卵带回去也孵化不出来。

剥离需要火。但焚虚火蠊的高压缩火核太猛,会把卵壳和幼虫一起烧成灰。需要的是温度可控的精准火线,能在割断寄生丝的同时不伤到卵壳,且不能在虚空断层这种没有空气的环境里把火焰扩散成不可控的火灾。

焚虚火蠊再次传来了温度脉冲。这次脉冲的节奏比刚才绵长,像是某种很慢的呼吸——它在表达能做到。帝虫阶火属性灵虫对火焰的塑形精度可以到头发丝的十分之一。把火焰凝聚成比寄生丝还细的火线,不扩散不燃烧外围,只割断丝管本身。

王铮将左手按在胸口心脏位置。焚虚火蠊从心脏外侧分出一缕极细的火丝,火丝沿着经脉从左手食指尖穿出,穿出时在他指尖凝成了一根不足发丝粗的暗红色火线。火线没有摇曳,直直地绷在指尖和虚空之间。在虚空断层无重力的环境里,火线本身不飘不散,稳得像一根烧红的针。

他缓缓蹲下来,这个动作在虚空里做比地面上难了一倍——没有借力点,全靠本源光膜和身体的平衡感。蹲下来之后左手食指的火线刚好够到最近的一根主丝。他把指尖贴过去,火线接触寄生丝的瞬间,丝管发出一声极尖细的嘶响,断面整齐地从中间断开,断口两端没有熔化,切口干净得像被利刃划过。寄生丝断掉之后立刻枯萎卷曲,从卵壳表面脱落,飘进虚空深处。

一根。两根。五根。九根。每一根都割得极稳,焚虚火蠊对火线的控温精度稳到每割一根丝火线温度就微调一次——根据丝管粗细和干燥程度调节热度,细的丝用低热,粗的丝用中热。割到第十二根时火线忽然晃了一下,不是焚虚火蠊没稳住,是卵壳内部的幼虫在寄生丝一根根断裂时被激醒了。

暗虫卵的旋转骤然停止了。

卵壳表面的暗金纹路全部亮了起来,亮度比母虫死后亮了一倍、两倍,最后变成一种介于暗金和纯黑之间的奇异光泽——不是反光,是卵壳本身在发光。寄生丝从内部被一股极柔和的力道往外推,那些还没被割断的丝管被推得根根绷紧,在虚空里发出类似琴弦被拨动的低频震颤声。幼虫醒了,自己在从内部排斥寄生丝。

王铮没有犹豫。火线顺着剩下的寄生丝一根根割下去,割到最后一根时寄生丝已经不用割了——幼虫从卵壳内侧猛地往外一挣,那根最后的粗丝直接从卵壳上弹飞出去,在虚空中碎成几段极细的暗紫色碎屑。

卵静了一息。然后缓缓往王铮掌心飘了过来——不是被他用灵力拉扯的,是幼虫苏醒后主动往最近的生命体征方向漂移。暗属性灵虫在破壳前有趋生本能,会自发靠近温暖的生命体。虫蜕碎片在脚伤虫魔手里,但虫蜕碎片是死物,没有体温。王铮的本源光膜包裹着活人的体温,在冰冷的虚空断层里是唯一的热源。

他把右手张开。暗虫卵轻轻落在掌心里,触感和摸一块暖玉差不多。卵壳表面暗金纹路已经完全舒展开来,纹路走势和之前见过的食曦虫卵暗金纹路是同一个风格,但细节更复杂——每一条暗金线都在卵壳表面形成六角形嵌套结构。卵壳在他掌心微微搏动,搏动的频率不快,和他的心跳刚好错开半拍。

王铮将卵小心地收进洞天,让小灰在掌心里多覆了一层本源光膜包裹卵壳。然后转身往回走。回程的路比来时快,本源光膜的消耗在拿到卵后不再让他感到紧张,小灰的状态也仍然在安全线以上。

双脚重新踩在紫地断口边缘的实地上时,本源光膜无声地收缩回体内。小灰在丹田废墟里轻轻蜷了一下身体,没有休眠——消耗虽大,还没到必须沉睡的程度。王铮从紫地上拔出虫杖,杖身入地的三个孔洞里已经积了浅浅一洼暗紫色雾气。

沙脊那边没有敲地。碎脸虫魔和脚伤虫魔老老实实蹲在母虫尾节后面,看到他走回来时两人同时站了起来。脚伤虫魔把虫蜕碎片递还给王铮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左腿疼,还是因为亲眼目睹一个虫魔在虚空断层里取卵又活着回来。

“拿到了?”碎脸虫魔的声音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紧张——不是贪婪,更像是一个人在确认某件不应该存在的事情确实发生了。

“拿到了。”王铮把虫蜕碎片收回储物袋。

碎脸虫魔和脚伤虫魔又对视了一眼。然后碎脸虫魔把几丁质面甲上残余的那一半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张脸——虫魔族很少在外人面前这么做,这是一种古老的信任示弱动作。“石骨,我们两个的命是你从骨魔刀下拉过来的。按照虫魔三部的规矩,这条命至少得还你一件事。”

王铮把虫杖拄在紫地上。暗云翻涌的下游方向,枯林那边又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嗡嗡声。这一次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