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镜框,镜片反射出虚空中细碎的微光,正要开口时,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缓缓响起
“还没开口就打断你,真不好意思呢,让我也讲两句吧”
李长寿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歪头望向浪身后走来的身影,心头惊涛骇浪翻涌
“她…她居然也留了话!难道她真的死了,而不是失忆?这气质、这神态,根本不是姚悯啊!”
来人身着一袭白蓝渐变的衣裙;长长的白发垂落身后,发梢爬上了一些星海蓝
眼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雾绡,朦胧了眉眼,却更衬得她气质如高山积雪,沉稳、冷静又带着神性的庄重
样貌果真与姚悯别无二致,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与从容,却与姚悯的鲜活跳脱天差地别
序走到浪身边,淡淡一笑,指尖轻轻划过雾绡边缘,语气轻柔
“小家伙,别震惊啊,我可能听见你心里话。确切告诉你,我们都死了。”
“没想到真能等来你,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话音微顿,双手轻轻一摊,故作无所谓的语气里藏着几分怅然
“可惜,我们输了,但他们也没赢。”
“有些事不得不做,终究是我的错。”
浪微微仰起头,视线投向远方虚无的天际,睫毛微垂,轻声叹了口气,气息在虚空中化作一缕淡淡的白烟,转瞬即逝
李长寿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探究,忍不住开口追问
“你做错了什么?你们又如何知道我这个后来者?”
“放心,我只是在天道推演中看到了你的到来”
浪转过头,对着他温和一笑,掌心泛起淡淡的暖意,安抚着开口
“你不是我的转世身,我也不会将未竟之事交给你”
他朝着李长寿伸出手,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指尖修长,指节分明
李长寿犹豫了一瞬,上前几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序双臂环在胸前,指尖轻点着小臂,静静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沉默几秒随即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愿赌服输,是我们几个的游戏规则。”
“那一场我赢了,而浪输了,我提前谋划着将你提前拉进了洪荒,原本是让你来直接当个太白金星的”
浪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我死后,鸿钧会把一切抹掉”
李长寿望着二人神色间的复杂情绪,压下心头的诸多疑问,问出了最想知道的事
“你们,究竟在反抗什么?又为了什么跟道祖决裂?”
二人齐齐沉默,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序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雾绡下的眼眸似乎轻轻动了动,笑容里掺进了释怀与难以言说的悲伤,轻声道
“我们二人反抗的不是一个东西。至于我反抗的…或许你迟早有接触到的一天,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至于他…”
“到此为止,别再追寻下去了”
浪突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沉了下来,沉声打断了序的话
“年记后面是我撕的”
他话锋一转,猛地挺直腰板,双手叉腰,原本沉稳的语气瞬间变得跳脱,笑声爽朗得打破了周遭的凝重
“别问,问就是中二病犯了,哈哈哈~”
序翻了个无声的白眼,头转到一边,耳尖悄悄泛红,像是被浪的突然卖萌尬到,对着李长寿无奈解释
“不论天地怎么发展都是发展,客观不能以主观意志为转移!”
浪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出,与李长寿擦肩而过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
他最后站在李长寿身后,仰头望着虚无的“天”,语气里满是沧桑的感叹
“天地的终点,始终是寂灭”
李长寿心头一震,连忙转身,却发现浪的身影已经变得透明,序也在缓缓淡化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抓,指尖却只穿过一片冰凉的虚空,只能四处张望寻找
“鸿钧…是个不错的,在他手底下混,只要没有打破天地均衡的念头,一般不会出事。”
浪的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身形如星光凝聚般重新显现,手掌轻轻拍在李长寿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序也重新凝实,站在李长寿身后,语气温和地劝慰
“别跟我们一样争强好胜,想要为自己谋一笔不属于天命的东西。”
李长寿望着浪温和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我修的是均衡大道,可均衡本身,不就是对现有天地秩序的挑战?注定会站在道祖的对立面…”
序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雾绡下的眼眸微微一动,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等着浪把话说完
浪的脚步一顿,再次推了推眼镜,轻声道
“门后有我给你的一些见面礼,不多,也就咱万分之一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