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火边,盯着北边的方向,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在动,不是母亲,是别的,那些站着的尸体,还在。
塞拉把孩子放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看什么?”
“北边。”
“它们还在?”
“嗯。”
沉默了一会儿。
“会过来吗?”
林渊想了想。
“现在不会。”
“什么时候会?”
林渊没回答。
夜里起了风,比昨晚大,那几个孩子挤在一起、盖着破烂的兽皮。
疤脸靠在墙上,睡着了,那只废了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晃来晃去。
林渊没睡。他坐在火边、盯着火苗,一直盯到天亮。
第二天,疤脸起来,去溪边洗脸,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条鱼,不大,巴掌长,还在他手里蹦。
那几个孩子看见了,都跑过来、盯着那条鱼看。
疤脸把鱼递给长矛。
“烤了。”
长矛接过鱼,蹲在火边、用树枝串起来烤,那几个孩子围着他,眼睛盯着鱼,咽口水。
林渊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塞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条鱼哪儿来的?”
“溪里抓的。”
“他能抓鱼?”
林渊没回答,他看着疤脸,疤脸正蹲在溪边、用那只左手往水里探,又摸出一条鱼,扔上岸。
那几个孩子冲过去抢鱼,抢成一团。
塞拉笑了一下,很轻。
林渊转头看她。
她没看他,还是盯着那些孩子。
“以前白塔也有小孩。”她说,“后来都没了。”
林渊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照在溪水上、亮晃晃的,疤脸又摸了两条鱼、扔上岸,那几个孩子已经不去抢了,蹲在地上、盯着那几条鱼看。
长矛烤好第一条鱼,撕成小块、分给那几个孩子,他们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没人抢了。
林渊走过去,蹲在疤脸旁边。
“手还行?”
“还行。”疤脸说,“一只手也能摸。”
林渊点头,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天边那道暗红色还在,比昨天淡了些,但还在,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疤脸摸了七条鱼,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把最后一条扔上岸,爬回溪边坐着,喘气。
那只左手泡在水里,指头泡得发白,右手还垂着,晃来晃去,像根用不上的绳子。
那几个孩子蹲在火边、盯着烤鱼的烟往上飘,鱼还没熟,他们已经咽了好几次口水。
塞拉走过去,在疤脸旁边蹲下。
“手疼吗?”
“不疼。”疤脸说,“就是没感觉。”
塞拉盯着那只右手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长矛把烤好的鱼分给孩子们,每人一小块,最小的那个接过鱼,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也不吐。
林渊站在远处、盯着北边,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比昨天淡了,但还在。
他走回火边,坐下,塞拉递给他一块鱼,他接过来、咬了一口,鱼肉很嫩、带着点土腥味。
“你一直看北边。”塞拉说,“看见什么了?”
“光。”
“什么光?”
“暗红色的。”林渊说,“很淡。”
塞拉也往北边看了一眼,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灰蒙蒙的天和灰蒙蒙的地平线。
“我怎么看不见?”
林渊没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