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三年夏,川陕苏区,腥风血雨已经彻底疯了。
曾中生的兵书被剽窃、被冒领的事,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有良心的红军将士心里。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把委屈、愤怒、憋屈,死死压在心底。
可张焘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邝继勋死了,余笃三死了,曾中生被关了,他手里的屠刀,非但没有放下,反而砍向了更多无辜的将领。
李云龙的尖刀团,因为拒绝学习“剽窃来的教材”,已经被师部点名批评,被保卫局盯上,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团部破庙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团长,不能再硬顶了!”周大勇急得团团转,“保卫局已经把我们团列入‘思想不稳’名单了!再闹,他们真敢来抓人!”
“抓!我看他们敢!”李云龙坐在板凳上,手里擦着盒子炮,擦得锃亮,“我尖刀团上下,全是打仗的好汉,没一个反革命!他们敢进来抓一个,我就敢把他们全扣下!”
“可他们手里有命令啊!”
“命令?狗屁命令!”李云龙把枪往桌上一拍,“真要是为了红军好,为了打仗好,我李云龙脑袋拧下来给他们当凳子坐!可他们是在排除异己,是在杀人立威,是在血洗军营!”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杂乱的跑步声。
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连滚带爬冲进庙门,哭喊着:
“团长!救命!救命啊!”
李云龙猛地起身:“怎么回事?慢慢说!”
“是……是舒玉章参谋长!还有任伟章师长!”战士哭得撕心裂肺,“他们……他们被保卫局抓走了!当场就……就被枪决了!”
“你说什么?!”
李云龙如遭雷击,浑身一震,差点摔倒。
舒玉章!
红四方面军参谋部重要骨干,有文化、有谋略,做事公正,为人正直,是曾中生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任伟章!
原本是川军将领,率部起义参加红军,为苏区扩大立下大功,真心投奔革命,对党无比忠诚!
这两个人,在军中威望极高,口碑极好,全都没有半点过错!
就这么……被枪决了?
“为什么?!罪名是什么?”李云龙声音颤抖。
“没有罪名……没有审判!”战士泪流满面,“保卫局直接冲进营地,说他们是‘异己分子’‘旧军阀残余’‘不可靠’,当场拉出军营,一排枪齐射……就这么没了!”
“不止他们……还有好几个团级、营级干部,全都被抓了,有的被枪毙,有的被活埋,有的直接打死在营房里!
整个后方军营,血流成河!
他们……他们这是在血洗军营啊!”
李云龙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血洗军营。
四个字,像四发子弹,一颗颗打在他的心上。
他终于明白了。
张焘这是要把所有不服从他、不依附他、敢说真话、能打仗的干部,全部杀光!
杀到全军不敢说话,杀到所有人俯首帖耳,杀到只剩下他一个声音!
舒玉章有什么罪?
任伟章有什么罪?
不过就是不肯同流合污,不肯跟着整人,不肯昧着良心害人!
就因为这,就要死?
“狗娘养的……”
李云龙低声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碗碟全被震飞,碎了一地。
“这不是肃反!这是屠杀!
这不是革命!这是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