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象谦的怒火,早已压抑太久太久。
从鄂豫皖到川陕,肃反扩大化愈演愈烈,无数能征善战、忠心耿耿的干部惨遭冤杀,他多次据理力争,却屡屡被张焘以“组织决定”压制。他的妻子都在肃反中无辜被害,这份痛,他深埋心底,却从未忘记。
如今,前线血战,将士用命,保卫局竟然冲到阵地抓人,要杀打仗的功臣!
是可忍,孰不可忍!
徐象谦强压怒火,声音冰冷而坚定,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倪志亮,你给我听清楚——
第一,立刻传令鹰嘴崖阵地,李云龙无罪,赵刚无罪,尖刀团全体无罪!安心打仗,守住阵地,谁也不准再去骚扰!
第二,保卫局再敢派人去前线抓人,不用请示,就地扣押,出了问题,我徐向前负责!
第三,你亲自给我守住李云龙和尖刀团,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他们一根手指头!”
倪志亮听得热泪盈眶,激动得声音哽咽:“是!总指挥!我坚决执行!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徐象谦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告诉李云龙,好好打仗,多杀敌人,就是对红军最大的忠诚。
至于那些乱抓乱杀、祸乱军心的人,我会亲自找张焘同志理论!
红军的干将,红军的骨干,绝不能死在自己人的黑枪下!”
“明白!”倪志亮重重应声,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挂断电话,徐象谦脸色铁青,双目含怒,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
警卫员从未见过总指挥如此震怒,吓得不敢出声。
陈昌浩恰好走进作战室,看到徐象谦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向前同志,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徐象谦转身,目光如刀,直逼陈昌浩,“保卫局已经疯了!前线将士在拼命,他们在后方杀人;阵地快守不住了,他们去抓人!再这么下去,不用田颂尧打,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搞垮了!”
陈昌浩脸色尴尬,低声道:“国焘同志也是为了巩固苏区……”
“巩固苏区,就是杀自己的将领?就是乱军心?就是毁红军?”徐象谦步步紧逼,声音震得屋子嗡嗡作响,“李云龙、赵刚在前线死战,身负重伤,守住了鹰嘴崖,保住了苏区门户,他们是功臣!不是反革命!”
“我告诉你,陈昌浩,李云龙我保定了!赵刚我保定了!尖刀团我保定了!谁要再敢下黑命令,别怪我不给面子!”
徐象谦的震怒,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红四方面军上空的肃反阴云。
他用自己的威望、兵权与党性,硬顶压力,公开为火线抗命的猛将撑腰,向滥杀无辜的肃反势力宣战!
消息传到鹰嘴崖阵地。
李云龙正抱着受伤的胳膊,指挥战士加固工事。当听到传令兵汇报“总指挥说你无罪,总指挥保你”时,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骨汉子,瞬间热泪盈眶。
“总指挥……”李云龙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朝着总部方向,重重敬了一个军礼。
全团战士听闻消息,欢声雷动,悲愤化为力量,士气暴涨十倍!
“有总指挥给我们撑腰!我们不怕!”
“守住阵地!多杀敌人!报答总指挥!”
阵地之上,吼声震天,战意沸腾。
徐象谦的震怒与庇护,不仅保住了李云龙、赵刚和整个尖刀团,更像一盏明灯,照亮了黑暗,让全军将士看到了希望——
肃反的屠刀,并非无法阻挡;
忠心的将士,终究有人守护;
正义与良心,从未在红军中消失!
而总部之内,一场更加激烈的交锋,即将爆发。
徐象谦已经下定决心,必须当面与张焘摊牌,制止这场疯狂的血腥清洗,保住红军最后的骨干与元气。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红军的敌人在山下,在战场,不在自己的军营里。
能打仗、肯牺牲的干将,才是红军的根,是苏区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