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反的魔爪,不仅伸向红军部队,还疯狂伸向地方苏维埃干部、群众积极分子、贫苦农民骨干。
许多乡、村苏维埃主席、委员,只是因为在分田地、征粮食时坚持公道、得罪了个别坏人,就被诬告为“反革命”,惨遭杀害。有的基层干部,一家老小都被株连,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原本对红军敲锣打鼓、夹道欢迎、踊跃送粮送子参军的老百姓,吓得纷纷关门闭户,不敢再与红军接触。
老人摇头叹息:“红军好是好,就是这‘肃反’太吓人,专杀好人啊。”
妇女们抱着孩子,远远躲开红军队伍,生怕被牵连。
原本积极报名参军的年轻小伙,纷纷躲进深山老林,再也不敢出来。
苏区的群众基础,正在被肃反扩大化一点点摧毁。
通江、南江、巴中一带,原本热火朝天的分田地、建政权、扩红军的大好局面,一夜之间变得死气沉沉。田野无人耕种,集市无人交易,村庄无人声,只剩下压抑的沉默与无声的泪水。
徐象谦总指挥看在眼里,痛在心上。
这位一向沉稳内敛、指挥若定的红军统帅,此刻心中怒火滔天,却又不得不强忍下来。从鄂豫皖到川北,他亲眼看着一批又一批优秀的战友被冤杀,自己的妻子也在肃反中无辜遇害,这份血海深仇、锥心之痛,他深埋心底,却从未忘记。
他多次找到张焘,据理力争,要求停止滥杀无辜,保护红军干部与群众。
可张焘一意孤行,刚愎自用,把所有反对意见都视为“对自己权威的挑战”,反而变本加厉,加大肃反力度,妄图用血腥屠杀,压下所有不满与反抗。
陈昌浩虽然心中也觉得不妥,但碍于上级权威与组织压力,只能选择盲从,无力阻止这场悲剧。
上有高压,下有积怨,中间是无数被冤杀的忠魂。
红四方面军走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危险关头。
再向前一步,就是全军溃散、苏区覆灭的深渊;
唯有悬崖勒马,叫停清洗,安抚人心,才能挽救红军、挽救苏区。
李念先在十一师软拖硬抗,拒不执行逮捕命令,保住十二名骨干;
李云龙在前线火线抗命,持枪硬顶保卫局,死保政委赵刚;
徐象谦在总部力排众议,公开庇护猛将,怒斥乱命祸军;
这些勇敢的反抗,如同星星之火,在黑暗中点燃,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全军将士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苏区百姓的怨气,已经积满胸腔;
冤死忠魂的悲鸣,已经响彻天地。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
疯狂的肃反扩大化,已经彻底失去人心,走到了尽头。
一场决定红四方面军命运、清算肃反罪行、挽救无数忠良的历史性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南江木门场,那座古朴的木门寺,即将成为风暴的中心。
百余名红军高级将领,即将从苏区各地汇聚于此。
一场原本只是总结作战、整编部队的军事会议,注定要变成声讨滥杀、怒斥罪恶、力挽狂澜的正义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