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忧愁,眉头不禁紧紧蹙起。
那边三兄弟在谈论纳妾的弊端,将来如果有应酬要去风月之地、有下属想送美人,他们应该如何防备……
叶青萝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却突然注意到一直沉默的正学哥越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由诧异。
她开口问道:“正学哥以后是在户部衙门做官,官职也不低了,怎么还愁眉不展呢?是宅子的事还没想好租或者买吗?”
“可以先住在城南那边咱们家的宅子里呀,科举过了,赶考的都走了,那宅子除了暂时做成衣作坊,也就是闲置了。”
所以,叶正学以后可以一直住在那儿,直到他寻到合适的大宅子买下,这样还省了租宅院的钱。
吏部放出来的都是一些一进、两进的小宅院,是方便刚入仕的外地小官现在买不起大宅,又要安顿家小,起个临时过渡的作用。
就算有人现在觉得买下吏部的小宅划算,将来也还是会搬走的,除非一直升不了官、调不了职。
所以那些宅子聚集在几条街巷中,也多是小官宅邸,自有小官的活动圈子。
比如女眷们设宴往来应酬,权贵有权贵的圈子、小官家眷也有小官家眷的圈子。
但像叶正学这种起步就有从五品的新官,一般不会直接买那里宅子,最多就是先租个一两年过渡一下。
如果他纠结的是租宅不划算,叶青萝便提议让他去住叶家的宅子,反正马上就空置下来了。
叶正学抬头看向叶青萝,连忙谢了她的好意,笑道:“等回家商量好了再说,京城大宅贵,就算徐家愿意帮我买宅我其实也不太愿意。”
说到这里他抿了抿唇角,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心底最深的担忧说出来。
大家都是相处这么久也一同闯过科举路的兄弟,是可以交心的兄弟,还有萝丫头一直以来操心他们科举的真心实意。
他没必要瞒着不说。
听他无奈烦恼地说完,叶青萝没有开口安慰或是支招。
正学哥的事情,她是在家里听弟弟青宇提过的,虽然青宇说的是正学哥考秀才、在县城做帐房、娶的大户人家千金。
但她后来从多方面听说、看到,知道这位正学哥并没有少年们以为的风光。
明明他是娶妇,却又像个赘婿,说是赘婿他又只得了一座小宅的陪嫁,日常生活开支还是他自己赚的工钱维持的。
也因住在县城能力有限,他帮扶不上家中爹娘和弟弟,却又过着有下人伺候的生活。
就……很矛盾、很别扭。
说他媳妇徐氏不好吧,徐氏又能回村里过年,说徐氏好吧,公婆怕是都没在县城儿子家里住过吧?
她听二堂哥说过,正飞哥在县城酒楼做伙计,还是自己找的活计也是吃住在酒楼的。
可见弟弟在县城也没受过长兄关照的。
叶青萝想到二舅在镇上做工安家,二舅娘瞧不起泥腿子不愿意和村里亲戚往来。
二舅也是银钱被卡得死死的,除了偶尔偷偷塞一两吊钱给他爹娘,对家中是帮不上半点忙,还好大舅自己赚得到钱照顾得了爹娘。
所以,把儿子辛苦供养出来有出息了,娶了媳妇离开了家,爹娘家里什么也没落着,该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