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原,已成一片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盆地。盆地中心,几块焦黑的、刻着“希望”宝树根系的巨石,是昔日观星台唯一的残骸。曾书书、云飞扬、冷如霜、了尘院主,瘫倒在盆地边缘,人人气息萎靡,道基受损,修为暴跌,昔日光彩照人的道袍,如今皆已褴褛染血。
他们身后,是幸存的、同样元气大伤的青云、蓬莱、冰魄、禅净弟子,人人面带悲戚,望向盆地中心,那已无半分生机的林澈。
苏茹长老抱着林澈,指尖颤抖,却不敢用力,仿佛一碰,这具残躯便会彻底消散。林澈面色死灰,眉心剑痕彻底黯淡,丹田空空如也,神魂几近溃散,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最后一口气,那是对“薪火”最后的、不肯熄灭的执念。
“林澈……你以身为薪,燃尽了一切,却……没能换来终结……”曾书书声音嘶哑,眼中是刻骨的悲痛与无力。他们四人,加上数千弟子,拼尽全力,燃烧道基,也仅是将“观察者”逼退,却未能将其彻底消灭。那天穹裂缝,依旧悬于天际,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再次降下毁灭。
“掌门师兄,”苏茹长老泪眼婆娑,却强忍着,“林澈师侄他……还有一线生机。了尘院主曾言,若寻得‘生’之奇物,或可……”
“寻?”曾书书惨然一笑,望向那深不见底的盆地,“如今这般,星火原已成绝地,‘灵眼之泉’枯竭,‘希望’宝树本源耗尽,蓬莱仙岛、冰魄谷、禅净学院,皆已残破……这世间,何处还有‘生’之奇物,能救此子?”
云飞扬拄着古剑“沧溟”,剑身龙吟低回,带着无尽的疲惫:“曾掌门,贫道遍搜典籍,东海之上,已无仙岛能产‘长生灵露’。冰魄谷极北,亦无寒髓可续道基。”
冷如霜指尖凝结的冰晶,黯淡无光:“禅净学院,‘希望’宝树,已无力再为。”
了尘院主双手合十,佛光黯淡:“阿弥陀佛……林施主之伤,非药石可医,乃道基崩毁,神魂溃散,是‘薪火’与‘墟’之力的终极碰撞,留下的……道伤。除非……”
“除非什么?”曾书书猛地抬头,眼中爆射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
“除非,能寻得‘墟’之力的源头,那被林施主称为‘混乱’与‘破坏’的、真正本源之地,或许……那里蕴含着‘无序’与‘变数’的极致,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重塑林施主的道基与神魂。”了尘院主缓缓道,声音带着深深的悲悯与无奈,“然,‘墟’之源头,非在此界,而在……林施主梦境中,那片被‘观察者’称为‘第零观测区’的、域外星域。”
星海!
“墟”之源头,在星海深处!
曾书书、云飞扬、冷如霜,三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茫然,以及一丝……绝境中看到渺茫希望的、复杂的情绪。
去星海?寻找“墟”之源头?
这已不是修行,而是……自杀!
“我带他去。”
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坚定的声音,在曾书书识海中响起。
是林澈!
他竟还未彻底昏死,以最后一点神魂之力,传递出这决绝的意念!
“林澈!你道基已毁,神魂将散,如何经得起星海航行!”曾书书厉声喝道,眼中却已含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