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香州,官道上。
这一千余名禁卫军新兵,押解着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在向永城方向前进。
车队里满载的是香州筹措来的一批粮食、药材和布匹。
自从大乾朝廷丢了帝京,对各州府的控制力大不如从前。
名义上赵瀚的圣旨还能传达到二十多个州。
可实际上,这朝廷的威权尽失。
地方上的州府大员们早就看明白了,这艘大船要沉,他们已经在为自己谋后路了。
面对朝廷的征调钱粮的旨意,他们开始阳奉阴违。
什么道路被义军阻隔、山贼横行,反正就是不想给朝廷送钱送粮了。
他们开始大肆扩充自己的乡勇州兵,把朝廷的号令当成了耳旁风。
如今还在遵命为朝廷输送钱粮物资的,仅仅只有香州等附近的州府了。
赵瀚手底下那十万禁卫军要吃饭,要穿衣,要打仗,全靠香州等地供养。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钱粮物资,沿着各处道路,送往往赵瀚的禁卫军大营。
“停!”
带队的一名地方官员,突然对着后边打了一个僵硬的手势。
浩浩荡荡的车队当即停了下来,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不少人朝着前边张望,眼神里充满疲惫,不知道前边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队官员皱着眉头,扫了一眼道路上那乱七八糟的石头以及被砍倒后横在路中央的大树。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从心头升起。
正当他要开口下令提高戒备,派人清理道路的时候。
“嗖嗖嗖!”
突然。
官道两侧的树林里,响起了弓弦震颤的密集声响。
“有埋伏!”
这带队的官员面色大变,下意识地一鞭子抽在坐下的骡子身上,
那骡子吃痛,撒开蹄子就往后跑。
“嗖嗖嗖!”
“噗噗!”
一阵乱箭从官道旁的林子里攒射出来,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狠狠地扎进了人群。
不少押送大车的禁卫军新兵以及民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箭矢掀翻在地。
“有埋伏!”
“快跑啊!”
在惊恐的呼喊尖叫声中,车队顿时一片混乱。
有的新兵吓得面色发白,手里的长矛都拿不稳,掉头就跑。
那些赶着大车的民夫更是浑身发抖,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不少人丢下鞭子逃命,还有人吓得直接钻到了粮车下边。
“结阵!”
“结阵!”
“不要乱!”
“快结阵!”
那骑着骡子的王官员扯着破锣嗓子大喊,试图收拢人马,抵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是他太高估手底下这群人了。
大多数的禁卫军新兵,都是刚强行征召来的青壮。
他们这些人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手里拿的不过是几根削尖的木棍,更没有任何的战阵经验。
“杀啊!”
林子里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影,拿着锄头、镰刀、长矛等兵器从林子里蜂拥而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饿狼般的凶光。
“是鬼头军的人!”
有人认出了那面在风中招展的骷髅头大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那些仓促集结起来的禁卫军新兵,听到鬼头军三个字,瞬间吓得一哄而散。
鬼头军是黑州境内崛起的一股起义军。
他们不像其他的义军那样还想着招安,他们见官就杀,见粮就抢,格外凶狠。
他们的凶名早就传到了香州境内。
如今亲眼看到这些传说中的鬼头军,那些新兵吓得魂飞魄散,压根不敢交手。
“站住,站住!”
“我们是禁卫军!”
“怕他们作甚!”
王官员看着手底下好不容易征募的一千余新兵像羊群一样溃散,急得眼珠子都要红了。
他挥舞着鞭子,疯狂地抽打着身边的人,试图堵住溃退的人流。
可是在死亡的恐惧面前,压根就没有人理会他。
有人将他从骡子上拽了下来,抢了他的骡子骑着就跑。
“混账东西!”
看到鬼头军的人怒吼着杀来,带队的官员在怒骂了几句后,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鬼头军的人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轻而易举地吓得禁卫军新兵和民夫落荒而逃。
原本要押送到禁卫军前线大营的大量的粮食、布匹以及药材等物,尽数落入他们手里。
鬼头军的一众人挥舞着兵刃,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这帮官军是越来越不经打了!”
“这还没交手呢,就被吓破胆了!”
“哈哈哈哈!”
看到押送钱粮的禁卫军竟然被吓得落荒而逃。
这让鬼头军的一众头领们也都受到了鼓舞,信心大增。
以前他们只敢攻打一些小的城镇,劫掠一些富户财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