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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无尽楼梯(1 / 2)

林晚第一天到城南中学报到,就被告知千万不要靠近旧教学楼。

“那栋楼1958年建的,已经废弃十多年了。”教务处主任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结构不安全,学校正准备申请资金拆除。记住,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进去。”

林晚顺着王老师指的方向看去,操场尽头矗立着一栋四层灰砖楼,墙面爬满了爬山虎,窗户大多破损,像一只沉睡的巨兽。作为刚入职的语文老师,她点点头表示明白。

但好奇心这种东西,往往越是禁止,就越强烈。

放学后,林晚批改完作业,已经是晚上七点。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却发现自己的教案不见了——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记录了她整个暑假的备课内容。

“奇怪,明明放在办公桌上的。”她翻找抽屉、书架,甚至检查了垃圾桶,一无所获。

最后,她想起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曾带着教案去操场散步,思考第二天的教学计划。也许忘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了。

天色已暗,校园里空无一人。林晚打着手电筒在操场上寻找,果然在长椅上看到了熟悉的蓝色封面。她松了口气,捡起教案,正要离开,余光瞥见旧教学楼的一扇窗户里,有光一闪而过。

那道光很微弱,像是烛火,又像是手电筒,在二楼最右边的窗户出现了一秒,然后消失了。

“有人在那里?”林晚皱了皱眉。学校明确规定禁止进入旧楼,谁会违反规定?

作为老师,她有责任去查看。林晚走向旧教学楼,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没锁,这让她更加警惕。

楼内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布满蛛网的大厅。墙上的黑板报还残留着模糊的字迹:“欢迎新同学,1998年9月。”

1998年,这栋楼废弃的那一年。

林晚找到楼梯,木质的台阶在脚下发出呻吟。她小心翼翼地上到二楼,走廊两侧是曾经的教室,门大多敞开着,里面堆放着废弃的课桌椅。

最右边那间教室的门关着。林晚记得,刚才的光就是从这间教室的窗户透出的。

她推开门,手电筒扫过室内。空无一物,只有满地的灰尘和墙角的几个空油漆桶。窗户玻璃破碎,夜风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

“看错了?”林晚自言自语,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踱步。林晚屏住呼吸,手电筒照向声音的方向。光束尽头,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消失在楼梯口。

“谁在那里?”她喊道。

没有回答。脚步声停了。

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强迫自己冷静,走向楼梯口。楼梯向下延伸,手电筒的光照不到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无论如何,她得离开这栋楼。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她明明是从二楼下来的,按照旧楼的构造,下一层应该是一楼大厅。可是她走了两段楼梯,看到的依然是二楼——同样的走廊,同样的教室,墙上同样的“欢迎新同学,1998年9月”的黑板报。

“鬼打墙?”林晚感到一阵寒意。她加快脚步,再次下楼。一段、两段楼梯,她数得很清楚。但到达的平台,依然是二楼。

第三次尝试,她开始跑。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剧烈的咯吱声,在手电筒摇晃的光束中,她看到墙壁似乎在蠕动,像是活物。跑了整整五分钟,她停下来喘气,发现自己依然站在二楼走廊的起点。

楼梯没有尽头。无论她向下走多久,都会回到二楼。

恐慌开始蔓延。林晚尝试向上走,也许三楼是出路。但向上走了三段楼梯后,她看到的还是二楼。四楼、一楼,所有方向都指向同一个楼层——二楼。

她被困在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楼梯里。

手机没有信号,手电筒的电量只剩下一半。林晚靠在墙上,努力思考。这不符合物理规律,一定有什么她没注意到的东西。

她仔细检查二楼的环境。黑板报上的字迹,教室门的数量,墙上的裂缝...一切都和她第一次看到的完全一致,连灰尘的分布都一模一样。

不,有一点不同。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刚才明明是关着的,现在开了。

林晚走向那扇窗户。窗外是熟悉的操场,可以看到她刚才坐过的长椅,甚至可以看到校门口的路灯。距离地面大约六米,跳下去可能会受伤,但总比困在这里强。

她爬上窗台,正准备跳,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跳下去,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林晚猛地回头。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声音清晰地在耳边回响,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某种空洞的回音。

“谁?谁在说话?”

“我在你后面。”

林晚再次转身,窗外站着一个女孩——不,不是站,是飘浮在空中。女孩大约十五六岁,穿着城南中学的老式校服,蓝色运动服,白色运动鞋。她的脸很苍白,眼睛很大,但没有神采,像是蒙着一层雾。

“你是...”林晚的声音颤抖。

“我叫苏小雨,1998年在这里上初二。”女孩说,“你是第十七个被困在这里的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楼梯走不出去?”

苏小雨飘进窗户,落在走廊里。她的脚没有接触地面,而是悬浮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

“这栋楼有个秘密。”她说,“1958年建校时,建筑队在这里埋了一个东西。从那以后,这栋楼的楼梯就出现了异常——在某些特定的时间,某些特定的人,会进入无尽循环。”

“什么样的特定时间?什么样的人?”

“月圆之夜,独自一人进入这栋楼的人。”苏小雨看向窗外,“今晚是满月。”

林晚这才注意到,天空中挂着一轮圆月,月光苍白,给旧楼镀上一层诡异的银光。

“那你是怎么...”

“我是在1998年9月15日晚上进来的。”苏小雨的表情变得悲伤,“那天我值日,走得晚,听到楼里有奇怪的声音,就进来查看。然后...我就再也没能出去。”

“你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年?”林晚难以置信。

苏小雨点头:“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楼梯是循环的,时间也是。我每天重复着1998年9月15日的生活——起床,上学,上课,放学,然后被困在这里。永远走不出去。”

林晚感到一阵心酸。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被困在同一天二十多年,这是多么残酷的折磨。

“那前面十六个人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苏小雨的眼神变得空洞:“有些人疯了,在楼梯上跑来跑去,直到累死。有些人跳窗了,但跳下去后,发现自己还在二楼。还有三个人...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什么意思?”

“他们的意识被困在这里,和我的意识融合了。”苏小雨抬起手,月光下,她的手掌几乎是透明的,“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是四个人...不,加上你,可能是五个人了。”

林晚感到毛骨悚然:“我也会变成这样?”

“除非找到打破循环的方法。”苏小雨说,“我花了二十多年,才弄明白一些规律。这个无尽楼梯不是自然现象,是人为制造的——为了困住某个东西,或者某个人。”

“困住什么?”

“我不知道。”苏小雨摇头,“但我找到了这个。”

她带着林晚走进一间教室,在讲台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盒子里是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写着“建筑日志,1958年”。

林晚翻开日记,里面是工整的钢笔字,记录着旧教学楼的建设过程。前面的内容都很正常,但翻到最后一页,她看到了一段令人不安的文字:

“1958年7月15日,晴。地基挖到三米深时,发现了一具白骨,年代不详。工人们很害怕,说要停工。但王工头坚持继续,说不能耽误工期。他把白骨重新埋了,在上面浇了水泥。从那以后,怪事就开始了——工具莫名其妙丢失,晚上听到哭声,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王工头请来了一个道士,道士说这里怨气太重,需要在楼梯里设‘困魂阵’,把怨气困住。阵眼在一楼到二楼的拐角处,埋了一块镇魂石。道士说,此阵一旦启动,永不可破,否则怨气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日记到这里结束。

“镇魂石...”林晚喃喃道,“所以这个无尽楼梯,其实是一个阵法?为了困住那具白骨的怨魂?”

“应该是。”苏小雨说,“但阵法出现了问题,不仅困住了怨魂,还困住了误入的人。而且...我觉得那具白骨,可能不是唯一的。”

“什么意思?”

“我在这里二十年,听到了很多声音。”苏小雨的声音很轻,“不止一个亡魂。有时候我能听到对话,有时候能听到哭声,有时候...能听到求救声。”

林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楼梯是循环的,那如果我们找到阵眼,破坏它呢?”

“我试过。”苏小雨苦笑,“我找了二十年,但每次接近阵眼的位置,楼梯就会变化,把我引开。这个阵法...有自我保护机制。”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沉重、缓慢的脚步声,从一楼大厅传来,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苏小雨的脸色变了:“他来了。”

“谁?”

“守阵人。”苏小雨拉着林晚躲进一间教室,“或者说,是阵法的守护者。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每次有人试图破坏阵法,他就会出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二楼楼梯口。透过门缝,林晚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穿着50年代的工人服装,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但最恐怖的是,他没有脸,整个头部是一片空白。

无面人站在走廊里,煤油灯的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似乎在寻找什么,左右转动着身体——如果那能叫身体的话。

林晚屏住呼吸,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苏小雨的手紧紧抓着她,冰冷得像冰块。

无面人停留了大约三分钟,然后转身下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走了。”苏小雨松了口气,“但他还会回来的,每隔一小时巡逻一次。我们必须在他下次巡逻前,找到阵眼。”

“可是你说阵眼会移动...”

“不是移动,是楼梯在变化。”苏小雨解释,“这个无尽楼梯其实有很多层,但只有一层是真实的。其他都是幻象。我们要找到真实的那一层,然后找到阵眼。”

“怎么分辨哪层是真实的?”

“真实的那一层,黑板报上的日期会变化。”苏小雨说,“我观察过,幻象层的日期永远是1998年9月。但真实层的日期,会显示当前的时间。”

林晚明白了。她重新检查走廊的黑板报,上面的日期确实是“1998年9月”。这说明她们现在在幻象层。

“我们要不断上下楼梯,直到找到日期变化的楼层。”苏小雨说,“但要注意,真实层只出现很短时间,可能只有几分钟,然后又会变回幻象。”

两人开始行动。她们快速下楼,检查每一层的黑板报。一楼大厅的黑板报:1998年9月。二楼:1998年9月。三楼:1998年9月。

循环了五次后,林晚感到体力不支。这个楼梯仿佛在消耗她们的精力和希望。

“休息一下吧。”苏小雨说,“我们还有时间。”

她们坐在三楼的走廊里——如果那真的是三楼的话。林晚拿出手机,依然没有信号,但时间显示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被困在这里两个小时了。

“苏小雨,你能告诉我,当年你进来时,发生了什么吗?”

苏小雨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述:“1998年9月15日,星期二。那天我值日,打扫完教室已经六点了。我听到旧楼里有钢琴声——很奇怪的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初学者在弹。我很好奇,就走了进来。”

“钢琴声?旧楼里有钢琴?”

“当时一楼音乐教室里有一架旧钢琴,据说以前音乐课用的。”苏小雨回忆,“我顺着声音找到音乐教室,看到钢琴自己在动,琴键起落,但没有人。我吓坏了,转身就跑,然后...就进入了这个无尽楼梯。”

“你在楼梯里困了多久?”

“不知道。时间在这里是混乱的。”苏小雨说,“有时候感觉只过了几分钟,有时候感觉过了好几年。我试过所有方法,甚至试过从里到外数楼梯的台阶数,但每次数出来的结果都不一样。”

林晚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你是1998年进来的,但你还保持着十五岁的样子。如果你永远困在这里,你会...”

“永远十五岁。”苏小雨苦笑,“不会老,不会死,但也不会真正活着。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人生。”

林晚感到一阵窒息。永远困在十五岁,永远重复同一天,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我一定会救你出去。”林晚坚定地说,“我们都会出去。”

苏小雨看着她,眼中第一次有了光芒:“谢谢你,林老师。你是第一个说要救我的人。”

休息过后,她们继续寻找。这次,林晚想出了一个办法:她在每一层的墙上用粉笔画记号。如果楼梯真的是循环的,那么记号应该会重复出现。

果然,在第七次循环时,她在二楼的墙上看到了自己画的记号——一个三角形。这说明她们确实在绕圈子。

但奇怪的是,记号的位置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她明明画在楼梯口,但现在记号在走廊中间。

“墙壁在移动。”苏小雨说,“这个空间是活的,它在故意迷惑我们。”

就在这时,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无面人又来巡逻了。

“快躲起来!”苏小雨拉着林晚躲进一间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