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泽走上前,重重拍了拍燕王的肩膀。
“事成之后。孤恢复你的藩号。不仅让你做北燕州的王,连原本的封地,孤也一并赏还给你。”
燕王鸿汤闻言,扑通一声再次跪倒。眼眶竟然泛红。肥硕的身躯颤抖着,脸上却浮现出极其痛苦与愤恨的神情。
“臣,叩谢太子殿下隆恩!”燕王咬牙切齿,仿佛要把牙齿咬碎,“臣之所以献上此宝,实在是被逼无奈!那镇域王鸿安,简直欺人太甚!”
燕王抬起头,声泪俱下。
“他不仅挥刀斩断我儿鸿章的手臂,更强夺臣的封地。如今他拥兵自重,屯兵三十万。眼中哪还有陛下,哪还有太子殿下您?此等国贼,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燕王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具煽动性。
“唯有殿下即刻继位,君临天下。才能名正言顺地调动天下大军,将那乱臣贼子彻底碾碎!”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鸿泽的心窝子上。
镇域王鸿安。这个名字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刃。鸿泽很清楚,自己与鸿安的仇怨早已是不死不休。若让鸿安得势,自己不仅太子之位保不住,连这条命都得搭进去。
必须先下手为强。抢在所有人之前,掌控父皇,拿下皇位。
“孤明白了。”鸿泽眼神变得冷厉。他一刻也不想多待。心已经飞向了皇城深处的乾清宫。
之前他为了讨好父皇,多次搜罗道家丹药献上。雍德帝身边那个老狐狸魏葵,每次都会用银针试毒。只要验过没毒,一心求长生的父皇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吞下。更何况这枚凝香续魄丹香气如此勾人,根本不用劝,父皇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吃掉。
鸿泽伸手隔着衣袖,摸了摸锦盒的轮廓。
“燕王。”鸿泽沉声问道,“滴血一事,可有什么忌讳?”
燕王连忙答道:“殿下只需用刀划破指尖。将您本人的鲜血滴上三滴即可。切记,决不能掺杂他人之血。必须是施咒者本人的血。”
“孤记下了。”鸿泽微微颔首。
他偏过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吉庆。
“吉庆。传孤的口谕。去教坊司挑二十个最拔尖的歌姬舞姬。立刻送到这府上,好生伺候燕王和世子。若有半分怠慢,孤拿你是问。”
“奴才遵旨。”吉庆领命退下。
鸿泽不再废话,大步流星地跨出府门。直接登上了停在门外的奢华车辇。
“回宫。去乾清宫。”
车辇缓缓启动。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鸿泽迫不及待地从袖中掏出紫檀锦盒。手指颤抖着拨开锁扣。
丹香再次弥漫。在狭窄封闭的车厢内,这股异香显得更加浓烈醉人。鸿泽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从车厢内的红木桌案上,抽出一柄防身用的镶金短刃。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食指。
刀锋锐利。轻轻一划,指尖便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鸿泽屏住呼吸,将指尖悬停在暗金色的丹药上方。
一滴。两滴。三滴。
鲜血准确无误地滴落在螺纹丹药的表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三滴鲜血并没有向四周滑落,而是瞬间被丹药表面的螺纹吸收。犹如海绵吸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原本暗金色的丹药表面,浮现出一层妖异的血色光晕。宛如一颗跳动的心脏。
鸿泽猛地闭上眼睛。他感觉到一股极其玄妙的心神联系。仿佛这枚丹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只要有人吞下它,那人的生死乃至灵魂,都将受他一念摆布。
“太奇妙了。”鸿泽睁开眼,狂热地盯着手中的丹药。嘴角咧到耳根。
真乃神物。这燕王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能遇到这等仙缘。不过现在,这天下即将归孤所有了。
半个时辰后。车辇顺利穿过东华门,驶入戒备森严的皇城。最终稳稳地停在乾清宫外。
鸿泽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换上一副恭顺忧虑的神情。他整理了一下玄色暗纹锦袍,迈着稳重的步伐,径直走向乾清宫后方的紫仙殿。
那是雍德帝潜心修道的禁地。
紫仙殿外。香炉青烟袅袅。
老太监魏葵正手持拂尘,犹如一尊泥塑菩萨般静立在殿门外。他那双半眯缝的老眼,冷冷地扫视着四周,绝不让任何人打扰皇帝的清修。
听见脚步声,魏葵缓缓抬起头。当看清来人是太子鸿泽时,那张老树皮般的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狐疑。
这个时候来?陛下正是吐纳练气的紧要关头,太子不会不知规矩。
魏葵不敢怠慢,快步迎下台阶。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挡在了太子的必经之路上。
“老奴参见太子殿下。”魏葵微微躬身,声音尖细且不容置疑,“不知殿下此时驾临紫仙殿,有何要紧事?若是寻常政务,殿下大可差遣吉庆那猴崽子跑一趟。何劳您亲自跑这一趟惹陛下不快?”
这老东西。敢挡孤的路。鸿泽心中暗骂。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上前一步,目光越过魏葵的肩膀,死死盯着紧闭的紫仙殿大门。
“魏公公。”鸿泽的语气透着十分的急迫与不容拒绝,“孤得了一件稀世珍宝。事关父皇万寿无疆。孤必须立刻面见父皇。劳烦公公,速速通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