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77章 镇域王十日筑雄关,断魂峡灯火通明(2 / 2)

双膝一软,跪在了沙地里。

“这不是筑城。”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是在变天。”

第七天傍晚。

天际线尽头,一片黑色的潮水滚滚涌来。

五万匹战马带起的烟尘遮天蔽日,蹄声如雷,大地都在共振。那是月氏国的精锐铁骑,月刃重骑。人马俱甲,银光闪烁,在夕阳下连成一道刺目的光墙。

阿史那木真骑在队伍正中的汗血宝马上。

月氏国特赠的亮银重甲裹在他身上,衬得他比逃亡时体面了许多。但甲胄遮不住他深陷的眼窝和花白的鬓角,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草原大汗,老了十岁不止。

唯独眼里的恨意没老。浓得能烧穿雪原。

“穿过断魂峡,就是金帐的心脏。”

木真马鞭一挥,指向前方,对着身旁的月氏大将穆德萨咆哮:“那鸿安小儿绝对想不到,本汗能在大雪封山前杀回来!断魂峡无险可守,本汗要一路踏进乌托城,把他的脑袋挂在狼头石柱上!”

穆德萨仰头大笑,声若铜钟:“木真大汗尽管放心!我月氏的月刃重骑,在西域打了三十年仗,没输过一场!区区一群南人步兵,还不够塞牙缝!”

他拍了拍胸甲,哐当作响:“打完之后,这金帐草场,合该有我月氏一份!”

五万大军带起的烟尘连天接地。

铁蹄踏过最后一座沙丘。

断魂峡的全貌出现在眼前。

五万人,齐刷刷勒住了缰绳。

战马嘶鸣声此起彼伏。

穆德萨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的眼珠子瞪到了极限,手中金柄弯刀晃了一晃,差点脱手。

就在七天前,斥候回报说这里只有两座光秃秃的石山,中间一条沙路,连根草都不长。

可现在。

一座通体灰白、冷硬如铁的巍峨关隘,死死卡在峡谷正中央。

城墙高逾四丈,表面光滑如镜,连个落脚的缝都找不到。落日的余晖洒上去,灰白色的墙体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金属质感,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关隘上方没有旌旗。没有弓箭手。

只有一排黑洞洞的钢管,长短不一,静静地伸出垛口。

像一排死神的眼睛,无声地盯着城下。

“这,”

穆德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声音变了调:“七天前……这里什么都没有……”

“障眼法!”

木真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他的脸扭曲成一团,额头青筋暴跳,瞳孔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收缩。他不信。他不接受。他拒绝接受。

“一定是那些南人用布匹和木架搭出来的空壳子!他在虚张声势!”

马鞭劈空,炸出一声脆响。

“给我冲!撞塌它!”

五千名月氏先遣重骑从阵中涌出。

人马俱甲,弯刀出鞘,在戈壁滩上掀起一股毁灭性的沙暴。蹄声密如战鼓,五千匹战马踏出的震动让脚下的碎石都在跳。

两千步。

一千步。

五百步。

城墙纹丝不动。

那些黑洞洞的钢管口,连个火星都没冒。安静得诡异。

三百步。

骑兵们已经能看清城墙上那些钢管的纹路了。冰冷的、带着工业打磨痕迹的金属表面,在夕阳下泛着幽光。

然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整座断魂峡都颤了一颤。

那是架设在关隘正中的百磅蒸汽重炮。炮口喷涌出一团硕大的橘红色火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划过三百步的距离。

炮弹精准地落在骑兵阵列最密集的位置。

“隆!!”

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整座断魂峡都抖了一抖。

那是架设在城关核心位的一门百磅蒸汽重炮。

硕大的火球从炮口喷涌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落在了骑兵阵列的最密集处。

“隆!”

土石飞溅,人仰马翻。

所谓的精钢甲胄,在那毁灭性的动能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这还没完。

紧接着,城头上的五十门机关炮与轻型火炮群同时开启了“死亡合唱”。

“哒哒哒哒!”

那是死神的缝纫机在疯狂踏动。

密集的火网在城前五百步划出了一道死亡红线。任何跨过红线的生命,都在瞬间被撕碎成血雾。

水泥城墙在炮火的震动中连一丝裂缝都没有产生。

那是降维打击。

月氏重骑引以为傲的冲击力,在这座神迹般的要塞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木真呆滞了。

他看着那些曾经纵横西域的勇士,像割倒的麦子一样,大片大片地倒在那座灰色墓碑前。

血水顺着冻土流淌,却无法沾染那城墙半分。

“撤……撤退……”

穆德萨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城,那是妖术!那是神明的武器!”

五万大军,来时如狼,去时如丧家之犬。

城头之上。

鸿安负手而立,狂风吹动他的军大衣。他冷冷地俯视着落荒而逃的残敌,手中还握着一根未燃尽的火柴。

林三秋走上前,单膝跪地,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狂信。

“王爷,西陲关,成了。”

鸿安点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更遥远的西方。

“这只是开始。”

他转身看向那些彻底被吓破了胆、此时正疯狂跪地叩首的金帐降兵,语气平静得可怕。

“传令下去,在关隘刻字。”

次日。

当月氏国的斥候再次战战兢兢地靠近时,他们看见那座灰色的巨兽身上,多了两行巨大的、入木三分的汉字。

左书:大奉西极,犯者必诛。

右书:金帐新都,永镇西陲。

这一刻,金帐国与西域的地理隔阂,被硬生生地用工业血脉缝合在了一起。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鸿泽看着手中“镇域王十日筑雄关”的战报,指尖猛地用力,将名贵的官窑瓷杯,捏成了一地粉碎。

“他……他到底带去了什么东西?”

窗外,风雷隐隐。

北线的局势已经彻底稳固,但鸿安留守的真正原因,却在此刻露出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