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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帝后同游忆初心(1 / 2)

重阳佳节,天高气爽,金风送爽,满城丹桂飘香。大楚皇宫之内,本该是百官朝贺、登高宴饮的盛典之日,御书房中,一身明黄常服的慕容云海却执起身旁女子素白的手,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女子正是如今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雪嫣红。她褪去了当年水粉斋坊主的利落劲装,也卸下了朝堂之上母仪天下的繁复凤冠,只着一身浅杏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软缎常服,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简简单单束起,眉眼依旧明艳动人,多了几分端庄温婉,却依旧是当年那个直率聪慧、一手缔造美妆盛世的女子。

“今日重阳,百官设宴皆已备好,朕却只想同你去一处地方。”慕容云海声音低沉温润,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冷冽,只剩独属于她的温柔。

雪嫣红抬眸,眸中泛起浅浅笑意,心有灵犀一般轻声道:“你是说,京城朱雀大街,当年的水粉斋旧址?”

慕容云海朗声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点头道:“正是。朕登基三年,国泰民安,百姓安乐,烟雨阁早已不再是暗中执掌情报的隐秘组织,转而成为安抚民生、整理典籍、守护技艺的官署,而你当年一手创立的水粉斋,早已遍布天下十三省,成为大楚美妆技艺的象征。今日重阳,不登高,不宴饮,只同你微服出宫,重回故地,忆一忆当年初心。”

雪嫣红心头一暖,眼眶微热。自慕容云海平定朝堂叛乱、清除前朝余孽与江湖祸乱、顺利登基为帝,她以皇后之尊居中宫,辅佐帝王,整顿后宫,推行女子技艺学堂,将当年的美妆技艺广传天下,两人从风雨同舟的知己,变成共治天下的帝后,历经多少腥风血雨,终得安稳盛世。

可她从未忘记,当年那个破败狭小、濒临倒闭的水粉斋,是她穿越而来的第一个立足之地,是她以现代美妆知识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她与慕容云海初遇、相识、相知、相爱的起点。

两人未带仪仗,未随宫娥太监,只换了最寻常的富商与夫人服饰,由两名暗卫暗中随行保护,轻车简从,自皇宫侧门而出,乘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朝着朱雀大街缓缓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窗外市井喧嚣入耳,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一派国泰民安的繁华景象。雪嫣红掀开车帘一角,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人人面色安稳,女子们鬓边簪花,面上敷着淡淡的脂粉,眉眼精致,不少人手中提着的,正是水粉斋的脂粉礼盒。

“百姓安乐,皆是你我所愿。”慕容云海揽住她的肩头,轻声道,“当年你说,以技富民,以艺睦邻,以仁安邦,如今皆已成真。”

雪嫣红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这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你心怀天下,愿意相信我这小小脂粉之中的大道,愿意放下帝王身段,与我一同守着这份初心。”

不多时,马车停在朱雀大街一处热闹的街口。雪嫣红扶着慕容云海的手走下马车,抬眼望去,眼前的建筑早已不是当年那间狭小破旧、门可罗雀的水粉斋,而是一座占地颇广、古色古香的三进院落,朱门青瓦,门楣上悬着一块烫金匾额,上书五个大字:古法胭脂博物馆。

匾额笔力遒劲,正是慕容云海登基之后,亲自提笔御书。

门前人来人往,不少百姓、学子、外地客商驻足而入,皆是慕名前来观赏大楚古法美妆技艺。门口值守的管事认得帝后二人的微服装扮,连忙上前行礼,被慕容云海抬手示意免礼,轻声吩咐:“今日朕与皇后只是寻常游人,不必声张,不必随行,让我们随意看看便好。”

管事恭敬领命,退至一旁,不敢打扰。

雪嫣红牵着慕容云海的手,缓步走入博物馆之中。一进院落,便是宽敞的展厅,两侧陈列着一排排精致的玻璃展柜,柜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古法美妆制作工具——陶制的花瓣研磨钵、铜制的蒸露壶、细竹制的搅拌棒、瓷制的调脂盘、雕花的胭脂模具、筛粉的绢纱细箩、储存香料的锡制小罐……每一件工具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标注着名称与用途,皆是当年她在水粉斋中亲手用过的旧物。

再往里走,二进展厅便是历代古法胭脂陈列区,整整五十种古法胭脂,按照花色、功效、产地分门别类,一一陈列。从最基础的玫瑰胭脂、桃花胭脂、茉莉胭脂,到名贵的珍珠胭脂、燕窝胭脂、琥珀胭脂,再到独具特色的蔷薇硝、花露膏、面脂、唇脂、香粉……每一款胭脂都配有精致的瓷盒,盒旁贴着详细的妆谱,记录着配方、制法、上妆之法、历史渊源。

这些,皆是雪嫣红当年一手整理、改良,又由官府收录成册,代代传承的古法美妆技艺。

展厅之中,不少游人驻足观看,低声赞叹,几名穿着青布短衫的年轻匠人,在展厅中央的操作台旁,现场演示古法胭脂的制作工艺,动作娴熟,一丝不苟,引得众人围观点赞。

雪嫣红的目光,瞬间落在操作台中央,匠人正在制作的那一款胭脂之上。

那胭脂色泽粉嫩如霞,香气清雅淡逸,正是当年她亲手研发、让水粉斋一炮而红的招牌胭脂——醉春烟。

一瞬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拉回多年前的那个春日。

那时她刚穿越而来,接手的是原主留下的一间濒临倒闭、负债累累的水粉斋,京城脂粉行业被几大世家工坊垄断,以次充好、铅粉超标、技艺落后,女子用脂粉轻则肌肤粗糙,重则毁容。她凭着现代美妆达人的专业知识,摒弃陋习,坚持天然选材,精细制作,日夜钻研,终于做出了第一款天然安全、色泽动人的胭脂,取名“醉春烟”。

正是这款“醉春烟”,让水粉斋在京城一炮而红,从门可罗雀变得门庭若市,也正是在那个时候,她第一次遇见了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气质冷冽、眼神深邃莫测的神秘男子——慕容云海。

那时的他,是隐秘莫测的烟雨阁阁主,是身处皇权漩涡、步步为营的二皇子,接近她,接近水粉斋,目的纯粹而冰冷——借水粉斋往来不绝的权贵女眷,收集朝堂情报,为他的权谋之路铺路。

他第一次踏入水粉斋,便是冲着“醉春烟”而来。

他戴着冰冷的银质面具,声音低沉无波,指着柜中的醉春烟,开口便是一句让她记了多年的话:“这胭脂,本君要了。另外,本君要知道,今日来买胭脂的,都是哪一府的女眷。”

彼时的雪嫣红,初来乍到,性子直率,见他语气傲慢,目中无人,当即挑眉回怼:“公子要买胭脂,小女欢迎;要打听客人信息,恕不奉告。水粉斋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更讲究保护客人隐私,公子若是来故意刁难,那就请回吧!”

那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顶撞,也是第一次,对一个市井坊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未曾发怒,反而留下重金,定下了每日最新鲜的醉春烟,自此频繁出入水粉斋,时而沉默观察,时而旁敲侧击,时而在她遇到工坊麻烦、权贵刁难时,不动声色地出手相助。他戴着面具,藏着身份,怀着利用之心,却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被她的直率、聪慧、坚韧、善良深深吸引,渐渐忘了最初的目的,动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