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五少爷的醒酒汤。”佣人把托盘递过来,眼睛往床上瞄了一眼,“喝了不少吧?”
阿威接过托盘,“嗯”了一声。
那佣人叹了口气,没再多问,转身下楼去了。
阿威关上门,端着托盘走到床边。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褐色的,闻着就苦。他一只手托起秦寒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碗凑到他嘴边。
“五少爷,张嘴,喝了。”
秦寒星皱着眉躲了一下,嘴唇抿得紧紧的。阿威也不急,碗沿抵着他的下唇,慢慢往里倾斜。汤水流进去一点,秦寒星下意识咽了,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张嘴喝了起来。
一碗醒酒汤喂下去一小半,洒了一小半。阿威拿纸巾擦他下巴的时候,床上的人忽然咧嘴笑了。
“哥……”秦寒星闭着眼,嘴角弯起来,露出一点小虎牙,“再玩一局……”
阿威的手顿住。
“游泳……真好玩……”秦寒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笑音,“水……”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又睡着了,脸上还挂着那点笑意。
阿威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脸。二十岁的少年,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更小,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那点笑意还没褪干净。
“哼。”
阿威把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用力得指节发白。
“等着秦家的家法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几声笑。
阿威扭头,看见那三名保镖站在门外,三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憋不住的笑。一个保镖年纪大些,笑得含蓄,只是嘴角抽动;另一个保镖年轻,捂着嘴肩膀直抖;第三个保镖干脆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笑什么笑。”阿威走过去,把门拉开。
“没、没笑。”那名年轻的保镖拼命憋着,脸都憋红了。
“五少爷醒来可倒霉了。”另一个保镖敛了笑,但眼角还有笑纹,“这要是想起来自己做过什么……”
第三个保镖转过身来,咳了一声,努力让表情严肃一点:“那什么,阿威哥,我们就先下去了,有事您喊。”
三个人你推我挤地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拐角处,又传来一阵压不住的笑声。
阿威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秦寒星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上那点笑意早就没了,只剩下一张平静的睡脸。
“咎由自取。”阿威低声说。
他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楼下隐隐传来秦耀辰弹钢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试一段新谱子。
屋里暖气烧得足,窗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透过雾气,能看见外面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
阿威转身回了房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醒酒汤还剩半碗,放在床头柜上,热气已经散了。
他看着床上的人,半天没动。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隐隐约约传来保镖的声音:“……你说大爷这回会怎么罚?”
另一个声音压低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