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苍梧城外,白骨祭坛之上。
刘备脸上的狂妄彻底凝固。那片沾满碧绿粘液的芭蕉叶,像是一个强行开启的维度通道,将他的意识粗暴地拽入了另一个空间。
浓雾被狂风撕裂。
刘备看清了孙权背后隐藏的恐怖底蕴。那根本不是什么人类军队,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绿色汪洋。
数以十万计的山越蛮族,密密麻麻地蛰伏在腐烂的沼泽与古树之间。他们的身体已经彻底脱离了人的范畴。有的人后背高高隆起,皮肤表面生出犹如蛤蟆般的巨大脓包,脓包不断破裂,流淌出剧毒的绿色汁液;有的人双臂完全退化,取而代之的是两柄长达数尺、闪烁着幽蓝毒光的森白骨镰。
而在这些异化蛮兵的脚下和头顶,盘踞着无数体型庞大到违背常理的毒虫猛兽。长着三颗头颅的血色蜈蚣在烂泥中穿梭,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黑斑毒蟾鼓动着腮帮,喷吐出遮天蔽日的绿色毒瘴。
孙权就站在一头足有城墙高的独角巨蟒头顶。他那只占据了半张脸的碧绿竖瞳,正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阴冷,死死盯着刘备。
“玄德公,你那三十万只会挨打的死肉,看起来气势倒是不错。”孙权的声音直接在刘备脑海中炸响,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但李玄手里有几百门射程极远的火炮。你这群不知变通的死士排成军阵走在平原上,不过是给他送气运的活靶子罢了。”
刘备握着双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冷哼一声:“仲谋老弟,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倒是有脸来教训朕。你这些虫子野兽,难道就不怕火炮?”
“我的妖蛮,从不走大路。”孙权眼底的暗紫乱码疯狂闪烁,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十万大山连绵不绝,地下水网密布。我的孩儿们可以潜地、可以渡水、可以攀岩。只要你正面牵制住李玄的主力,我这十万妖蛮,就能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死角,把长安城的城墙啃成一堆废土!”
刘备眯起眼睛,浑浊的血光在眼眶里剧烈翻滚。他虽然极度厌恶孙权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手里的这支妖蛮联军,确实是弥补他“不死死士”机动性极差的最佳拼图。
“荆州归你,中原归朕。”刘备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八个字。
“一言为定。”孙权那只巨大的妖瞳微微眯起,“七十二个时辰。我们在武关城下会师,拿李玄的头颅祭天!”
芭蕉叶上的碧绿粘液瞬间蒸发。
刘备猛地从幻象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里残留着一丝阴冷的灼痛感。
“陛下?”简雍跪在祭坛下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传朕旨意!”刘备猛地拔出插在白骨中的双股剑,直指北方,“三十万大军,即刻开拔!遇山开山,遇水填水!给朕一路平推到武关!”
……
交州与扬州交界,十万大山深处。
阴暗潮湿的巨大地下溶洞内,浓烈的腥臭味几乎凝结成实质。
孙权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钟乳石上,右手死死捂住那只异化的右眼。暗紫色的高维数据流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在半空中拉扯出扭曲的电弧。
强行跨越千里与刘备建立精神连接,对这具凡人肉身来说,负荷极大。他脸上的绿色细密鳞片边缘,渗出了一丝丝黑血。
“主公,您没事吧?”仅存的一名江东老卒大着胆子走上前,递上一块干净的布帛。
“滚开!”孙权猛地一挥手,一股狂暴的妖风直接将那名老卒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当场骨断筋折,没了声息。
孙权大口喘息着,缓缓放下右手。那只碧绿的竖瞳在昏暗的溶洞中,犹如一盏摇曳的鬼火。
溶洞下方,密密麻麻地跪着七十二个山越部落的洞主。这些平日里茹毛饮血、凶悍无比的蛮族首领,此刻全都像受惊的鹌鹑一样,死死趴在烂泥里,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三天前,孙权孤身一人闯入最大的山越部落。那个号称能生撕虎豹的蛮王,仅仅是看了孙权的右眼一下,就直接抽出腰间的骨刀,当着几万族人的面,一刀一刀把自己的肉割下来喂了野狗。
从那一刻起,整个十万大山的山越蛮族,彻底沦为了孙权的奴隶。
“木鹿大王。”孙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阴冷。
一个浑身挂满毒蛇、体型极其肥硕的洞主连滚带爬地来到钟乳石下方,磕头如捣蒜:“主……主人有何吩咐?”
“我让你准备的‘五毒蛊阵’,弄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