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住了。
林月也睡着了。
她蜷在那张对于她而言过大的沙发里,头歪向一侧。呼吸又轻又绵长,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极细微地颤动。
她身上盖着我刚才下意识递过去的那条薄毯——她接过去时还强撑着说了声谢谢,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此刻毯子滑下了一角,露出单薄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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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看着她,一时忘了动作。
她睡得那么沉,那么毫无防备。在一个可以说是陌生人的老同学家里,在刚刚提出了一场荒唐的“契约婚姻”之后,在经历了背一个成年男人上三楼这一系列剧烈波折之后……她就这样睡着了。
得有多疲惫,才会在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地方,允许自己这样沉进睡眠里?
我忽然想起她刚才背我时,衬衫下凸起的肩胛骨,硌着我手臂的触感。想起她喘息时,后颈细细的汗珠。想起她强撑着和我谈条件时,眼睛里的血丝和指甲掐进掌心的印子。
那不是一个一时兴起的提议。那是精疲力竭的人,在悬崖边抓住最后一根藤蔓时,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呼救。
而我,竟成了那根藤蔓。
我操控轮椅,无声地靠近。我顿了顿,将那滑下的毯子重新拉高,仔细掖好她肩膀周围的缝隙。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嚅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梦呓,又沉沉睡去。
空气里有药油的余味,有老房子木头和旧书的气息,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隐约的花香。外婆的鼾声低缓,挂钟的秒针咔哒轻响。而她睡着的呼吸声,是这寂静里最柔软的背景音。
我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却没有翻开。
只是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沉睡的侧脸。心里的烦躁、自嘲、对未来不确定的疑虑,那些常年盘踞在心底的暗礁,在这个寻常的深夜里,被一种奇异的宁静缓缓抚平。
她就在这里。真实,疲惫,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像一颗被狂风骤雨打落枝头的花苞,滚了满身泥泞,花瓣都皱了,可花心那点颜色,却还在倔强地亮着。
也许……跟她结婚,真的不错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我自己都怔了一下。随即又无奈地摇头。
不过是她走投无路时抓住的浮木,不过是我厌倦了日复一日灰色生活的偶然心动。两个溺水的人暂时靠在一起取暖罢了。等她缓过这口气,等这场荒唐的婚礼危机过去,她那么年轻,那么鲜活,总会飞走的。
我把书摊在膝头,目光落在字句上,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更衬得室内寂静。
她的睡颜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宁,眉头舒展了,嘴唇微微抿着,像个终于找到安全角落的孩子。毯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我看了很久。
然后,无声地叹了口气。
就当是一场梦吧。陪她做完这场戏,送她安然渡过这个难关。至于以后……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我重新拿起书。这一次,目光终于落在了字里行间。
只是,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那张沉睡的脸。
而心底某个角落,那个常年冰封的、理智至上的地方,有一小块冰,悄悄融化成了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温软的一滩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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