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尔转过身,接过卷宗快速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十七个闹事者大致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大约五六个人,是在冲击街垒时表现得最为悍勇、甚至试图使用简易燃烧瓶的家伙。
他们被抓住后面对任何问话都如同哑巴,眼神冰冷空洞,仿佛没有灵魂的木偶。
用尽办法也无法从他们嘴里撬出一个字,这些是标准的死士,受过严格训练,很可能根本就不是红钻城本地人,甚至不是百城联盟的人。
第二类有十一二人,则是红钻城本地的地痞流氓,或者是一些因为失业、破产而对现状极度不满的底层平民。
他们倒是开口了,但供词几乎毫无价值。
“是……是有个不认识的人找到我,给了我一袋银币,说只要我跟着人去喊喊口号,扔扔石头,完了还有更多……”
“那人长什么样?穿着?口音?”
“就……就很普通,戴着兜帽,看不清脸,说话声音有点沙哑,听不出哪里口音……他是在‘老橡木’酒馆后巷找上我的,当时天快黑了……”
“怎么联系?事后怎么拿钱?”
“他说……事成之后,自然有人会把钱放在我指定的地方……我……我指定了我家屋顶的烟囱后面……”
类似的供词重复出现,金钱收买,单线联系,身份模糊,无法追溯。
这些泼皮无赖显然只是被利用的炮灰,对真正的幕后黑手一无所知。
兰德尔合上卷宗,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憋闷和无力感都吐出去。
他早就料到审讯不会顺利,但面对如此干净利落、几乎不留痕迹的操控手段,还是感到一阵寒意。
对手太狡猾了,把自己藏在层层迷雾和显露在表面的炮灰棋子后面。
“这些人怎么处理?”副官问。
“死士单独关押,严加看管,继续尝试突破,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兰德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些被收买的……按扰乱治安、破坏公物、攻击军士罪论处,该关的关,该罚的罚。
同时,把他们被金钱收买才参与闹事的事实,想办法放出去。
虽然可能用处不大,但至少要让一些人知道,这些所谓的‘虔诚信徒’和‘义愤民众’里,掺杂了多少蝇营狗苟之辈。”
“是。”副官领命,但又迟疑了一下,“团长,还有件事……外面,关于我们‘随意抓人’、‘打压异见’的谣言,已经传疯了。
奥古斯都那边的人,正在拼命渲染,说我们连‘和平祈祷’的老人和‘说真话’的平民都抓……”
兰德尔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他知道会这样。
每一次依法对暴徒采取行动,都会被对方扭曲成政治迫害的铁证。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循环:不抓,骚乱蔓延;抓了,舆论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