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详细公布了新增的粮食分发点位置和分配方案,澄清关于军队征粮的谣言,呼吁市民保持理智,警惕被别有用心者利用。
他还组织了一些尚能控制的说书人和抄写员,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讲述提姆大人英勇作战的故事,强调团结和生存的重要性。
这些努力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点燃的几盏微弱的油灯,虽然无法照亮整个夜空,但确实让一部分尚未完全被狂热吞噬的民众,开始静下心来思考,开始怀疑那些愈演愈烈的骚乱背后,是否真的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然而,理性的声音,在狂暴的反对声浪中,是如此微弱,如此容易被淹没。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些试图发出理性声音、或者仅仅是对无休止的骚乱表示厌倦和质疑的普通民众,开始遭到反对者的围攻。
在城南一个刚刚由怀特曼派人设立的临时公告栏前,一位中年工匠看着上面关于警惕煽动、呼吁冷静的公告,忍不住对身边的邻居叹了口气:“唉,这么闹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生意做不成,粮价飞涨,整天提心吊胆的……我看执政官大人也在想办法发粮治病,那些整天喊打喊杀的,到底图个啥?”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个一直蹲在墙角,看似无所事事的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眼神不善。
“老东西,你说什么?你替那个异端女人说话?”
“发粮?那粮食怎么来的你搞清楚了吗?那是卖了我们灵魂换来的!”
“我看你就是和异族勾结的奸细!打他!”
辱骂和推搡立刻升级为拳打脚踢,中年工匠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护着头惨叫。
他的邻居想帮忙,也被几个人扭住,周围的民众吓得四散躲开,有人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制止。
直到一队巡逻的士兵闻讯赶来,那几个年轻人才一哄而散,消失在巷子里,临走前还丢下狠话:“等着!叛徒都没有好下场!”
类似的事件,在短短两天内发生了不下十起,施暴者打着“净化信仰”、“清除异端”的旗号,行欺凌弱小、制造恐怖之实。
这种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表达诉求”或“政治斗争”的范畴,变成了赤裸裸的暴力和对基本社会秩序的践踏。
而这,恰恰给了几乎被逼到墙角的尤莉,一个清晰无比的反击理由和行动窗口。
“不能再等了。”尤莉在执政官官邸的紧急会议上,斩钉截铁地说。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多日来的疲惫仿佛被一股冰冷的怒火暂时驱散。“他们正在把红钻城拖入暴民政治的深渊!
攻击士兵我们可以说是立场冲突。但攻击无辜的、仅仅说了几句实话的平民?这已经触碰了底线!
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保护民众不受暴力侵害的职责都履行不了,那我们这个政府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她面前,坐着兰德尔、南丁格尔、怀特曼,以及刚刚被紧急召回的六指,所有人都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