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
那道承载了万古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
“都回来祖祠,这一次大妖小妖都来。”
……
祖祠之内。
万千虫族一动不动。
自负山牙行的小厮,到各方洞府的妖主,再到如蛛母侈夫人这般的渡劫大妖,密密麻麻地挤在这座象征着族群至高权柄的殿堂里。
李蝉站在人群不起眼的角落,身旁便是魏悬。
憾地负山蝽的老农虚影悬在半空,淡淡说道。
“三位炼虚死了。”
“河水在减少。有个东西堵住了界壁,正一下一下,削我族运。”
“它在进食。”
老农的虚影抬起头,仿佛要穿透这片天幕,望向那无尽混沌的界外虚空。
“吾兄……或将归来。”
一名合体境的独角仙大妖失声尖叫。
“虫仙大人早已斩断与此界的因果,他为何要回来?!”
“回来做什么?!”
魏悬喃喃自语。
“回来……继续吃吗……”
众人默然。
那传说中以同族为食登临白玉京的至高存在,竟要回来了?
回来做什么?
这一次谁会是他的食粮?
是自己还是身旁的同族?
亦或是所有人?
“完了……全完了……”
一名炼虚境的蝎妖瘫软在地,妖气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已然失了心神。
蛛母侈夫人亦是花容失色,脸庞上只剩煞白。
老农虚影发出悠长的叹息。
“那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压制,除了他还能有谁?”
李蝉孑立人群之中,突然开口。
“不是虫仙。”
所有目光无论是惊恐茫然还是呆滞,又一次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李蝉身旁的魏悬,腿肚子都在打颤,此刻见他开口,差点没想死。
“放肆!”
一名合体境的甲蝽厉声喝道,声如闷雷。
“区区化神小妖,也敢在此妄议老祖!”
“拖出去!”
李蝉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万千妖众,直视着半空中的老农虚影。
“我再说一次,不是虫仙要来。”
“理由?”
李蝉微微躬身,回应道。
“不瞒老祖,我早年当过白玉京在云梧大陆的的蛊司行走,做过内鬼。”
“虫仙若要来,一念之间便可定我等生死!何必用这般手段?”
殿内突然开始吵闹,群情激奋。
一道道饱含杀意的目光,几乎要将李蝉千刀万剐。
魏悬站在李蝉身后,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不听使唤。
这姑爷是真疯了。
然而那高悬于空中的老农虚影,却并未发作。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李蝉,说道。
“你该不会想说,是那个叫陈根生的元婴小辈干的吧?”
话音刚落。
“噗嗤……”
不知是哪个大妖没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