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光微沉道。
“需是满心郁气命途坎坷的倒霉虫。既要心怀怨怼,又能时常周旋在掌权大人物身侧,近水楼台,易得机会。”
涡蚺有些不满了。
它想不明白,吃个东西要有这般多的规矩。
什么叫平庸?
什么叫显赫?
什么又是心怀怨怼,命途坎坷?
自己不过也是个孩子,凶性为本,哪里懂得这般人心曲折。
裂界吞敌不在话下,可要斟酌人心却是全然一窍不通。
念头断断续续,在陈根生识海中横冲直撞。
陈根生一声轻叹。
“给我找一个金丹或者元婴的族民。”
……
真祖地,一间潮湿石窟内。
一只蝇妖正趴在石桌上,不住地叹气。
三百年金丹,约莫等同于凡俗界里活到三十岁还在乡里给人倒夜香的货色。
没有名字,只有个称号,阿蝇。
无法化形成人,保持着丑陋的精怪形态。
他每日的差事,是去祖祠外围擦拭些石雕。
活计不累,但极尽屈辱。
因为任何一只从他身旁路过的小妖,都能随意呵斥他,甚至踹他一脚。
“凭什么李蝉那厮一来便能入主内城,我在这真祖地熬了许久,却活得不如一蜚蠊?”
阿蝇恨这世道不公。
石窟外有人呼喊。
“阿蝇!滚出来吃屎了!”
“甲蝽大妖家的公子爷当街拉了泡热的,还冒着热气!去晚了可就凉了!”
阿蝇闻言,将头埋低了些,满是厌恶与麻木。
嗡嗡地回了一句。
“不去,外面天火灰那么大,熏死个妖。”
“嘿,还挑上了!”
外头的声音带着嗤笑。
“给你脸了?你这辈子除了吃屎还能干什么?快点滚出来,不然我进来打断你的腿!”
阿蝇没再作声。
自己为何不是那高高在上的蛛母亲眷,生来便是蝇……
“算了。”
阿蝇慢吞吞地爬出石窟,外面站着一只螳螂妖,比他高出一个头,正用那双三角眼睥睨着他。
“磨蹭什么?屎都要凉了!”
螳螂妖一脚踹在阿蝇的节肢上,将他踹了个趔趄。
阿蝇一声不吭,默默跟在螳螂妖身后。
街上,来往的小妖看见他们,都是心照不宣。
“又是阿蝇,今天又有好屎吃了。”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妖的眼睛。
就在此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高空之上,冷冷地注视着他。
紧接着一股吸力传来。
阿蝇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装死是吧?”
前面的螳螂妖回过头,很是不满,抬脚又要踹过来。
可这一脚,却踹了个空。
因为那股吸力在这一瞬间骤然暴涨了千百倍。
阿蝇化作一道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