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霎时死寂。
负责招聘的长官,眉头一皱。
却见那阿蝇高举着手中的兽皮一角,仿佛擎着一道凯旋的战旗。
他转过身,面对着成百上千的妖众,高声吼道。
“我去!!”
螳螂妖看得反胃。
装什么东西。
这还没完。
阿蝇将那兽皮紧紧攥在胸前,另一只节肢背于身后,微微昂起那颗丑陋的蝇头,竟是当众冷笑起来。
“灵肥转运司,舍我其谁?!我认第二,谁敢认第一?”
“哈……哈哈哈哈!”
人群中,螳螂妖笑得前仰后合,镰刀般的前肢不住地拍打着自己的肚皮。
“我看你是天生吃屎的命!”
周遭的妖群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负责招募的蜈蚣长官眉头拧成一团,几百对细足在桌案下不耐烦地躁动着。
“阿蝇是你啊。祖祠外面那几座石雕,就是你擦的。擦了三百年,还是个金丹。”
“你可想好了,这灵肥转运司的差事,不是在祖祠外头擦石头那么简单。”
“差事一下来,你就要跑遍整个真祖地。内城各大妖主府邸的陈年旧屎,外城坊市每日产出的新鲜热屎,你都得去收。”
“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妖。
“要去界壁防线,去溯生河畔,给驻守的弟兄们送灵肥,也从他们那里收灵肥。那些地方有多危险,不用我多说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哄笑的妖群,声音也小了下去。
界壁,溯生河。
那可是连炼虚大妖都折进去的绝地。
去那里送屎收屎?
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螳螂妖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他忽然觉得,这个岗位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命。
所有妖都看着阿蝇。
然而,阿蝇只是静静地听着,缓缓点头,语气热忱道。
“长官,我明白的。”
“正因其难,方显我辈本色。正因其险,才需我这等专业之妖。”
“长官请想,这灵肥转运岂能交予庸碌之辈?他们只知其臭却不知其香。只看到污秽,却看不到其中蕴含的精华与能量。”
“他们会挑三拣四,会偷奸耍滑,会因为畏惧天火灰而延误了前线的补给,会因为贪图安逸而怠慢了内城贵胄的排运!”
“唯有我阿蝇,生于斯长于斯,一生与灵肥为伴!我懂它的每一次发酵,我能为小妖们制定出最高效、最精准的灵肥分配方案!”
“这份差事,不是我需要它,是它需要我!”
“术业有专攻!”
“……”
吃屎能吃出这等境界和格局?
螳螂妖愣在原地,已经有些惭愧了,感觉自己那金丹后期的修为,在阿蝇这番话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好!”
蜈蚣长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说得好!我真祖地就需要你这等有担当有见解的妖才!”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灵肥转运司的甲字号转运使!这是你的通行令牌,见此令如见我!整个真祖地,任何地方你皆可去得!”
阿蝇对着长官一躬。
“谢长官栽培,阿蝇必不负使命,为族群的后勤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