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讨厌,就要杀一个刚刚被委以重任,在全族面前立下豪言的小小妖?
这未免也太……
李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一个靠钻营投机上位的家伙,当众大放厥词,竟也能执掌一司权柄。如今正是危难之际,万众瞩目,立下的规矩若被这等小人轻易坏了,人心何在?”
他双手拢袖子里,冷笑道。
“更何况,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最后这一句才是关键。
魏悬心头一凛,想起李蝉那近乎妖孽的预判,郑重道。
“既是姑爷觉得不对劲,那便一定不对劲!此事无需姑爷亲自动手,老奴这就去……”
“不必了。”
李蝉摆了摆手。
“我亲自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礁石上淡去。
溯生河畔,一处灵肥临时转运点。
阿蝇正捏着鼻子,嘴里骂骂咧咧。
“这等品相怎么往前线送?让弟兄们怎么看我阿蝇?说我中饱私囊吗?!”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你就是阿蝇?”
“是……是小的。”
李蝉淡淡道。
“年轻人,我听魏悬说,你很有担当。”
阿蝇闻言有些不解。
“小的可是有哪处做得不对?”
周围原本忙碌的小妖们,动作纷纷一滞,一道道目光或同情、或幸灾乐祸地投了过来。
李蝉。
“你倒是没有不对。”
“什么?”
李蝉扫了一眼周遭那些竖起耳朵的妖群,淡淡道。
“我只是今日看你很不顺眼。”
他抬起脚,一步迈出。
魏悬身形瞬息横移,稳稳拦在李蝉与那蝇妖之间,神色无奈开口。
“夫人有急令,传令姑爷即刻前往祖祠议事。”
李蝉微微摇头,终究按捺动身之念。
二人并肩转身远去,低声交谈,语声隐晦无从辨析。
看那般凝重模样,显然是要商议一桩举足轻重的大事。
阿蝇默然静立,好像吓得魂飞魄散,头颅泛出一片青绿色,全然一副胆寒失魂的模样。
周遭那些小妖顿时吓得四处奔逃。
阿蝇对此视若无睹,慢悠悠地晃回了阿蝇那处终年不见天日的石窟。
刚在石窟内那张勉强能称之为床的石板上坐定,洞口的光线便被一道身影挡住。
是那只螳螂妖。
此刻的他,再没了先前半分的倨傲与轻蔑,姿态谦卑道。
“蝇哥啊。”
阿蝇抬起那颗丑陋的蝇头,没有作声。
不知道为何。
被这般注视,螳螂妖只觉得仿佛被什么洪荒凶兽盯上了一般。
他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喊腔。
“蝇哥,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个东西,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蠢货一般见识!”
阿蝇依旧不语。
螳螂妖膝行两步,凑上前去,哀求道。
“蝇哥,小弟我我最近手头紧,实在是需要些骨币。”
“晚上的溯生河,那些大妖都撤了,守卫也松懈。您就发发慈悲,带我过去一趟。我不要多,就让我拿一点点……不,我就在旁边看着,您吃剩下的,分我一点汤水就行!我求您了!”
阿蝇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