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妖不敢再有半分动静,转瞬之间,又看了一眼陈根生,躯体僵绝,气绝而亡去了。
生死道躯的陈根生大吃一惊。
我真是虫祖?
想了想。
论心境定力,这蝎妖反倒远不及侈夫人。
此时遥遥一隅,老农陡然一拳破空袭来。
陈根生神色一紧,仓促唤道。
“涡……”
涡蚺现身退走皆是电光石火,吞食蝎妖,于危机关头遁入空茫,消弭无形。
陈根生大笑着死去。
老农一步踏出,身形已至万里之外,立于先前那蝎妖洞府的废墟上空。
“这生死道则的道躯都能杀,为何先前那个杀不死…”
他看了一眼下方,眼神懊悔。
自己竟为了一具注定要死的躯壳,耽搁了片刻。
他面色难看,破空疾驰而去。
再度现身时已立在溯生河畔。
八百里溯生河,此刻竟已河床朝天,滴水无存。
老农默然伫立,神色复杂难言。
轰隆一声巨响!
天幕之上,又一道狰狞裂痕凭空撕裂,蔓延开来。
他眉宇间掠过几分无助。
若是那姓李的小子在此,境况或许便不同了。
体修的脑子一半是实打实的肌肉,另一半,终究也还是肌肉。
老农突兀地叹了口气,有些决绝。
他左脚向前踏开,右脚不动,双手下收在腰腹之前合拢,十指对握。
一抹光华,在双手内亮起。
老农双目圆瞪。
“静下来!”
合握的双手向前推出!
光华化作一道无形的波,朝着整个真祖地横扫而去!
界壁仿佛被抚摸过,不再裂开。
老农低声骂了一句,取出一件物品。
一巴掌大的罗盘,平平无奇,盘面不刻干支,不列八卦,干净空阔。
他指尖沁血,点在盘面中央。
而后微光在盘中亮起。
一共六点。
老农的目光一一扫过,脸色阴沉。
“怎么少了一个!”
细细想后又觉得不必顾虑,周遭虚空早已锁死,无路可逃。
此术一出便是规则神通,万物尽数归于静止。
这本是禁忌,不到绝境不可动用。
一念及此,老农心底火难平。
老农身形暴涨,修为从筑基冲破桎梏,登临金丹境。
力量暴涨之下,他抬手奋拳朝着四方接连轰出六记重拳,威势撼野。
拳势落定。
六处绝地同时炸开。
六尊陈根生应声湮灭。
老农立于虚空,金丹境的修为如沸腾的岩浆,在体内奔涌不息。
他缓缓收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此时谎言道则失效,久违的全知之感,如潮水回归。
整个背甲乾坤,尽数在他神念笼罩之下,清晰毕现。
感知了一息。
老农就面色惨白,只觉哪哪不对。
这感觉无比熟悉,正是很久以前,族中另一头蜚蠊开创的《血肉巢衣》的气息。兄长去往白玉京时,将这门功法一并带去,本该只有不少仙人习得。陈根生向来只会夺舍之术,理应不懂这类虫族古法。
一念方落,遥远之地的虚空中,出现了涡蚺的巨首,涎水滴落间,人形陈根生自其血盆大口中探身而出。
这般能藏?
老农笑了。
陈根生狰狞,手中持握被吃了一半的蝎妖残躯,显然是会了蝎妖的神通。
他道出那《血肉巢衣总纲》当中从未使用过的神通,献祭了蝎妖残躯。
一尸两用!
“活祭燃灵!”
而后他仰头看向遥远的老农,忽然双手合十,仅食指相抵!
他定睛看向老农。
仅此一势。
双指初悬人世间,虚空一线灭鬼神。
直接使用出了蝎妖的微末神通!
细线一般的抹杀之力射出,底蕴,远远不及那位兄长的三角抹杀那般威容无量。
纵使这般,他也绝不俯首!
陈根生的生命力被双指顶端的线抽离,一时间是形销骨立,颧骨凹陷,如那被妇人吸干精气神的少年郎。
不过,想来这招远远不够诛杀这老农。
他莫名厉声桀喝。
“涡蚺给我蛰伏住,不许现身!且看你爹,魔威盖世,横压此间!”
再是!
“一招不成再一招,我命由我……”
“不由天!”
“欲借!”
食指前的抹杀之线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