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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婚姻的本质就是给孩子找个有实力的爹(6)(2 / 2)

有一句俗话叫做“天高任鸟飞”,可是为什么能自由翱翔在天际的,可以无处不在的小鸟会成为猫咪的口粮?你可以用生物进化论来解释,但这无法解释猫和鸟在这世界上共存了很多年,可今天早晨谭笑七出去遛狗时,亲眼看见一只野鸽子被两只小猫猎捕。

今天早晨谭笑七出去遛狗时,又看见了。

武汉的四月,法桐刚抽出新叶,阳光从叶子间隙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他的狗,一只活泼的雪纳瑞,正低头嗅着路边的冬青丛,谭笑七牵着绳,刚结束扎了几十年的马步,他的老腿有些生涩。

然后他听见鸽子的声音。不是平常那种咕咕的叫,而是一种尖锐的、短促的挣扎声,像布匹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循声望去,就在前方十几步远的花坛边上,两只小猫,橘白相间,正围着一只野鸽子。鸽子已经倒在地上,翅膀半张,一只小猫压住它的左翼,另一只咬着它的脖颈。鸽子的另一只翅膀还在扑打,拍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扬起一小片灰。那两只小猫配合得近乎沉默,没有嘶叫,没有嬉戏,只有四只眼睛亮得惊人,像四颗被打磨过的石子。

谭笑七站在原地。他的狗也看见了,耳朵竖起来,绳子绷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他没有松绳,也没有上前。他就这么看着,看着那只鸽子的扑打渐渐弱下去,看着两只小猫轮流叼起鸽子往花坛深处拖,看着地上留下几根灰色的羽毛,被风卷起来,打了个旋,落进旁边的排水沟里。

鸽子是能飞的。天那么高,那么空,从屋顶望出去,几乎没有什么地方是鸽子到不了的。可是这只鸽子偏偏落在了花坛边上,落在了两只小猫能够得着的地方。它大概是在找食,大概是在晒太阳,大概只是累了想歇一歇,然后它就成了一顿早餐。

俗话说的“天高任鸟飞”,谭笑七从小就听过。鸟有翅膀,鸟能飞,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是人类对自由最朴素的想象。可现实是,他见过太多鸟被猫叼在嘴里,细腿不住抽动,翅膀软塌塌地垂下来,羽毛上沾着猫的口水和自己的血。天是很高,但鸟不是一直在天上飞的。鸟要落地,鸟要喝水,鸟要觅食,鸟要休息。而猫,就在这些鸟不得不落下来的地方等着。

他以前也想过用进化论来解释这件事。猫是进化出来的完美猎手,鸟是进化出来的逃生专家,它们在漫长的岁月里互相塑造,彼此成就,一个跑得更快,一个飞得更远;一个更会藏,一个更会找。这套说法很合理,很科学,能把所有的血腥都装进一个叫做“自然选择”的干净词汇里。

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猫和鸟共存了这么多年,这样的猎杀依然每天都在发生。如果进化论是对的,那鸟不是应该早就进化到不被猫抓了吗?猫不是应该早就进化到不需要抓鸟了吗?可它们都没有。它们就这么僵持着,一个继续飞,一个继续抓,好像谁也赢不了谁,谁也离不开谁。

谭笑七看着那两只小猫消失在花坛深处,看着地上那几根羽毛被风吹散,忽然觉得,也许进化论从来不是为了解释“为什么”而存在的。进化论只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却从不告诉我们“为什么”这件事还在发生。为什么一只鸟可以飞遍整个城市,却躲不过一只猫的爪子?为什么猫可以在屋顶上晒太阳,却还是要在一只鸽子身上磨利自己的牙齿?

他的狗还在往前挣,鼻子贴着地面,顺着那两只小猫留下的气味一路嗅过去。谭笑七收紧绳子,把狗拉了回来。雪纳瑞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不解。谭笑七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它的脑袋,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身后,花坛恢复了平静。法桐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把那些碎金一样的光斑重新铺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天还是那么高,那么空,那么蓝——蓝得让人几乎要相信,“天高任鸟飞”这句话,是真的。

谭笑七牵着狗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花坛那边什么也没有了。鸽子没了,猫没了,连那几根羽毛都不见了。只剩下风,和风里的四月。

他忽然想起1993年的1月10日,当王英在他的指令下被魏汝之从看守所放出来的时候,似乎王英就是一只刚得到自由的小鸟,而他谭笑七,就是一只待捕而嗜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