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带着她走到前面一栋房子的后面,一道密密的篱笆墙被人扒个缺口,走成了路。
她问:“这好像不是路?”
表哥笑:“确实不是路,不知道被谁扒开的,大家就都跟着走,走成了路。那边那片树林旁边有一条小路,晚上走有点阴森,没事,就从这儿走吧!”
过了篱笆墙,里面是密密的灌木和杂树林,表哥东绕西绕在前面带路,眼前越来越开朗,高草深深,里面藏着一条不知被谁走出来的羊肠小道,远处有茂密的森林。放眼望去,没有人,偶尔惊出一只鸽子,“扑簌簌”高高飞起、飞远。
她问表哥:“你刚才说到新疆的大舅舅,你跟他们还有联系吗?”
表哥说:“有呢,一直都有联系。舅舅、舅妈还在新疆,年纪也大了,住在干休所里,身体还好,请了个保姆。两个表兄弟还有一个表姐,现在都挺好的,表姐一家在乌鲁木齐,两个表兄弟都离开新疆了,有一个在北京,还有一个好像去了深圳。”
她问:“舅舅今年有八十了吗?”
表哥说:“有了吧,他是我妈的大哥,大概二几年的,二四年的,那今年还没有八十,七十六岁。舅妈年纪比他小,好像小挺多。”
她问:“舅妈也是咱们老家的人吗?”
表哥说:“好像不是,是北方人,也不知道是东北啊,还是河北的,反正人挺好的,说是我大舅舅抗美援朝回来认识的,他那时候已经是师长了,他有文化,又会打仗,那时候升的挺快。那年咱俩不是商量好暑假一起去他家玩吗?后来姑父不同意你去,我自己一个人去了,舅妈很热情,在他家住了一个星期,面食做的很好,他家几个孩子都是在新疆生的,长得也像新疆人,很高大。”
她说:“我爸最烦人,P事儿多。其实那会儿我送你到J城,咱俩不理他,就一起去,也就去了。”
表哥说:“那怎么行?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再见姑姑、姑父?咱俩在J城分手后,我自己坐火车去了敦煌,从敦煌去了乌鲁木齐。敦煌还挺好的,敦煌石窟,鸣沙山、月牙泉。新疆也很好,天山、天池。你那时候不是一直想去看看碧野《天山景物记》里的天山吗?我替你去看了,确实很好,大草原,成群的牛羊,天池,很大!”
她说:“我后来出差顺便去看了敦煌和鸣沙山,确实,有一种很悲壮、雄浑让人想哭的美。新疆,到现在还没去过,什么时候一定要去看看。不过我现在对草原一点儿都不陌生,毕业后几乎一半时间在草原上。”
表哥笑说:“以后你会更不稀奇草原,这边到处都是天然的草场,回头等你去了苏格兰,那更是一个天然的大草原。”
她问:“你们去过苏格兰吗?”
表哥说:“一直想去,还没有去过。要不我看到时候能不能休几天假,我开车送你去爱丁堡。”
她问:“有多远?开车要多长时间?”
表哥说:“大概五、六百公里,要开五、六个小时。”
她说:“那跟我从J城到山丹军马场差不多,那是不是太远了,很辛苦!”
表哥说:“那有什么辛苦,玩嘛!那边风景很好。”
说着话两人一直走出草地穿过森林上到了山顶,一条盘山公路赫然穿过森林出现在眼前。
她问:“这路通向哪里?是咱们从伦敦回来的路吗?”
表哥说:“不是,伦敦在那个方向,不用翻山,这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这儿的路四通八达的。”然后指着路边一块石碑,说:“你看,这上面写着,这块地属于这个家族,这是一块私人领地。”
她吃惊:“私人领地?那他们家是不是很有钱?这么一大块地就这么荒废着,也不开发利用一下?”
表哥说:“英国的土地,所有权归私人,像我们买房子,也就买下了那块地的永久所有权。但是你不可以随便利用土地,像这块地,它的性质可能只能被用来放牧,他就只能自己在上面养奶牛,或者租给其他人养奶牛,不能干别的,但你要养奶牛或者租给别人放牧,就要交税,如果收入还没有税钱多,他就不如这么荒着。”
她笑:“还是地广人稀,要在咱们中国,肯定早挖地三尺了,西北的荒山秃岭里都被人种上了麦子。荒着就不收税了吗?”
表哥说:“也收,可能很少。所以这边没有过度开发的光山秃岭,生态环境都保存的很原始。等下咱们回去,我带你顺着那篱笆墙走,上面长很多浆果,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