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熵最后的神性消散,意识归于沉寂的虚无时,他并未如预期般彻底湮灭,而是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微光构成的温暖河流。
那些微光,是梅可若拉散落的生命信息,是破碎的“自由”命途残响,是众生愿景的余晖,也是……某个意志悄然编织的引导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墨熵“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存在”于一个难以言喻的地方。
脚下,是一片绝对平静、无波无澜的“海面”,它映照着并非外界光源的微光,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时的朦胧质感。
既像液态,又像某种凝聚的能量场。
海水之下,并非深渊,而是更加致密、难以窥探的“基底”。
而在他面前,在这片奇异海面的中心,扎根着一棵“树苗”。
它并不高大,树干纤细却仿佛蕴含着支撑天地的韧性,枝叶稀疏却每片都流转着难以言喻的法则纹路。
它的根系没有深入“海”中,更像是与这片“海”共生共荣,彼此托举。
树苗散发着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生命与秩序气息,仿佛一切“生长”与“结构”的源头雏形。
四周,是光滑的、圆弧形的“壁垒”,散发着柔和的、非光非暗的微芒,如同一个包裹着这“树”与“海”的……蛋壳。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流逝的明确感觉,只有一种万物归源、一切尚未开始的绝对静谧。
“这里……是……”
墨熵的意识体微微波动。
他感觉不到身体,也感觉不到那浩瀚的命途力量,只有一种极其纯粹、极其稀薄的“存在感”和……无比清晰的记忆与情感。
自毁命途时那最后的人性决绝,梅可若拉牺牲时的悲悯与平静,无数生灵愿景的炽热与期盼……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刚刚发生般鲜明。
虽然墨熵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但他并不需要旁人的解说,也能清晰的感知到。
这片“海”就是量子之海的雏形。
而这棵“树”,就是虚数之树的树苗。
它们是构成这片宇宙最基础的东西,那么能包裹住它们的,也只有“宇宙”本身。
而这像是“蛋壳”般壁垒,以及这狭小的地方,大概就是“宇宙”的原生态,即是“原初的奇点”。
就在墨熵想通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
“欢迎来到‘原初的奇点’,或者说,这个宇宙‘树’与‘海’体系最初诞生前的‘原始胎海’。”
一个清脆、熟悉又带着几分超然的声音响起。
墨熵的“视线”转向声音来源。
就在那棵小树苗的旁边,光影汇聚,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丸子头,青白配色的女武神制服,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元气满满又隐含“智慧”的笑容。
爱衣·休伯利安,或者说,系统精灵。
“爱衣……?”
墨熵的意识传递出讶异的波动。
自从他进入虚数空间和爱衣交流过后,系统就彻底沉寂了。
那之后,他也尝试呼唤系统,为他解疑答惑,可惜杳无音信,就好像彻底消失了。
再后来,墨熵也就没去管了。
毕竟是接连的高强度硬仗,他没这个精力去了解这个所谓的“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却没想到,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没错,是我哦。好久不见,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