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寒深,津门宅院的暖阁内生着通红的炭火,暖意融融,将窗外的凛冽寒风尽数隔绝。
张锐轩在天津盘桓月余,转眼间便年关将至了,太后见到张锐轩不在京师,又找了张和龄、张延龄两个弟弟,还找了杨廷和等内阁辅臣。
张和龄两兄弟不敢接话,被张太后大骂了一顿。
杨廷和这些大臣以祖制如此,搪塞张太后,张太后毫无办法,只好认命了。
张和龄见姐姐张太后不再逼迫,就命人传讯给张锐轩,催促张锐轩回京。
张锐轩接到父亲的传讯,就动了回京的心思。
此时暖榻之上,陈美娟软软依偎在张锐轩怀里,鬓发微乱,脸颊还染着未褪尽的绯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暖意与缱绻气息。
陈美娟头枕在张锐轩胸口,感受着男人沉稳的心跳,贪恋着这片刻的温存,良久,才悠悠开口,声音软糯又带着化不开的不舍,细若蚊蚋:“老爷明日便要回京师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话音里满是怅然,陈美娟看向张锐轩,眼底水光盈盈,满是依恋。
这一年来日日盼、夜夜等,好不容易盼得张锐轩前来,相守不过十几日,便又要分离,心中满是不舍与不安。
陈美娟怕这一别,不知又要熬多少个日夜,才能再等到张锐轩的身影,更怕京师繁华,张锐轩渐渐忘了这里还有一个盼着他、念着他的人,当然最怕还是自己年华老去。
陈美娟往张锐轩怀里又缩了缩,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妾身只恨自己身份低微,不能随老爷一同回京,只能守着这宅子,日日盼着老爷能再回来。老爷回了京师,可万万别忘了,津门还有人一直等着您。”
张锐轩掏出一个首饰盒,说道一直也没有送你什么东西,这个送给你。
陈美娟打开一看,上面是副珍珠头面,还有一副金耳环,两条金手链。
还有两条脚链,冷白银光上面有几个银白色的铃铛。
陈美娟目光落在那对缀着细碎银铃的银链上,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暗自羞赧地思忖:这般带铃的脚链若是戴在脚上,步履一动便叮铃作响,若是在外行走,一路铃音不断,成何体统,未免太过张扬轻浮,实在羞耻。
可转念一想,外头自然万万不能戴出去惹人闲话,失了体面,但若是闭门在这闺阁之内,只在房中相伴之时穿戴,讨老爷欢心,那便无伤大雅。只要是老爷喜欢,些许羞怯,也甘愿隐忍顺从。
这般念头在心底辗转一过,面上愈发羞怯,微微垂首,指尖轻轻捏着衣角,低声推辞:“老爷,这些物件太过贵重,妾身实在不敢收下。”
张锐轩低低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丝,语气从容温和:“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几件贴身饰物。
放心,樊妹妹、王妹妹,李妹妹人人都有一份,爷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偏颇你们任何人。”
陈美娟心头那点羞怯瞬间散了大半,唇角扬起一抹娇羞的笑,连忙合上首饰盒,顺势从张锐轩怀中轻轻挣开。
陈美娟眉眼含春,脸颊绯红,步子轻快地往后退了两步,娇声笑道:“既然人人都有,那我这就去把樊妹妹和王妹妹李妹妹都叫过来,一同领爷的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