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无数道夹杂着不满、鄙夷与诧异的目光,尽数落在李梦生身上。
有人暗自摇头,有人低声议论,偌大的皇榜之下,唯有李梦生仍旧浑然不觉,依旧满脸倨傲,轻蔑地望着张璁的名次,满心都是不屑。
人群另一侧的徐儒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又难堪。
徐儒生快步穿过拥挤的人群,几步走到李梦生身侧,伸手死死攥住李梦生的胳膊,用力往身侧拉拽,压低声音厉声呵斥:“李兄,休得胡言!快住口!”
可李梦生正沉浸在自己的狂妄轻蔑里,兀自挣扎着还想再开口讥讽,却被徐儒生用尽全力拽离了皇榜之下。
徐儒生对着周遭面露愠色的新晋进士们,连连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歉意,语气诚恳地赔礼道:“诸位同窗、诸位年兄见谅,这位李兄此次会试名落孙山,十年苦读付诸东流,心里难免失落郁结,一时失言,还望诸位大人大量,切莫与他计较!”
说罢,徐儒生又对着众人深深一揖,不顾李梦生的反抗,半拉半拽地将人往人群外拖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劝诫:“李兄,你清醒点!这里是皇榜之下,皆是新科进士,你落第心绪难平我能理解,可当众出言讥讽,既失了读书人体面,又得罪了同科士子,传出去对你日后科考百害而无一利!”
被强行拉走的李梦生依旧满脸不服,梗着脖子还想辩驳,却被徐儒生死死按住,终究没能再发出声音。
皇榜下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众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神色淡然的张璁,看向他的目光里,反倒多了几分对其沉稳定力的赞许。
张璁自始至终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名次,眼底无悲无喜,只有多年夙愿得偿的平静。
旁人的嘲讽、纷争,于张璁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二甲末尾也好,终究是踏入了仕途,往后的路,自有一步步走下去,何须与后生晚辈争一时口舌之快。
谢禀中通过一番运作之后,李晓峰如愿以偿的得到天津府城郭县县令的任命文书。
理论上来说县令任命都是朱厚照签发的,可是大明一千来个县,朱厚照不可能记得那么多人,只有少数几个人能进入朱厚照视线作为重点培养的苗子。
就是吏部尚书也记不住那么多县令,都察院的意见吏部也是要考虑的,都不用谢禀中亲自出面。
当然李晓峰条件也不是很差,李衡中是都察院的名士,人虽然没有了,可是深耕都察院十几年,可是一点点人情还是有的。
谢禀中在左都御史府内,手里把玩着茶盏,心里思量,李晓峰这个时候怕是去上任的路上了吧!
张锐轩呀!张锐轩,不知道老夫给你的这份大礼会不会喜欢。
谢禀中对于张锐轩当年救下谢玉还是耿耿于怀,当年要不是你小子横插一手,谢玉那个死丫头不就难产死牢里了,一个被休了弃妇,死了才干净。
如今活着,天天宣扬妇女不该裹脚,这就是谢家伤疤,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谢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