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眼下还得想想怎么保住张璁这个人的一条小命,自己这个,姑母没有多少政治头脑和格局。不过对于自己家人还是很好的,历史上为了两个弟弟都给朱厚熜下跪求饶过,只是没有什么用。
张锐轩来到乾清宫,朱厚照和张太后还是在僵持着,谁也不退让。刘锦被张太后啐了一口痰之后,其他八虎也是不敢接话。
张锐轩行完礼之后,张太后冷冷说道:“你这小猴儿,莫非也是来做说客的。”
张太后心想,前段日子你躲了出去,今天躲不了吧!看看你这个小猴儿今天有什么说辞。
张锐轩语气沉稳笃定,朗声说道:“臣并非来做说客,乃是特地来恭贺娘娘的。
君明臣贤,国运昌隆,方有敢直言进谏的铮臣,这皆是陛下圣明、娘娘贤德,治理天下有方,才得臣子尽心效忠、不避忌讳,此乃大明之福,朝堂之幸啊!
娘娘的贤德就是古之皇后,长孙无垢也不及娘娘万一。”
张太后听闻这番吹捧,竟将自己比作千古贤后,还言长孙无垢亦不及自己半分,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长孙无垢乃是唐太宗文皇帝的原配皇后,温婉贤淑、明达事理,历朝历代皆奉为后宫典范,岂是自己能轻易比肩的。
张太后神色稍缓,却依旧绷着脸,冷冷嗤笑一声:“休得胡言乱语,一派虚言奉承。哀家怎敢与长孙皇后相较,你这小猴儿,惯会捡好听的话糊弄人。”
张锐轩不慌不忙,从容拱手,缓缓接续说道:
“娘娘此言差矣,臣绝非刻意奉承,乃是句句实情。
长孙皇后虽有贤名,却常过问前朝政务,屡屡干涉太宗施政;而娘娘身居后宫,恪守本分,无为而治,不扰朝堂,此乃明理之胜。
长孙皇后盛年早逝,半道辞别太宗,未能相伴至终;娘娘与先帝朝夕相守,琴瑟和鸣,共渡风雨,情义绵长,此乃情深之胜。
再者,长孙皇后膝下诸子争权相残,骨肉相害;反观娘娘教养子嗣,陛下与王爷兄友弟恭,和睦相亲,家风端正,此乃教化之胜。
凭这三桩胜处,娘娘德行气度,本就远胜长孙无垢,何来夸大之说?”
一番话条理分明,句句贴合实情,既捧高了张太后,又字字落在实处,听得太后脸色渐渐舒展。
张太后见朱厚照自始至终神色坚定,半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又听得张锐轩在一旁句句捧心、给足了台阶,心中那股盛怒早已消了大半。
张太后瞥了眼端坐御案后、面无波澜的朱厚照,又落回张锐轩身上,嘴角微微一扬,脸色缓了下来,笑道:“你这猴儿,绕来绕去,说到底不过是让哀家放过那个张璁罢了。也罢,哀家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他这一次。”
说罢,张太后抬手理了理鬓边珠花,语气稍软,却仍带着几分矜持:“只是,这小子以下犯上、言辞狂妄,若就这般轻飘飘放过,恐难服众。”
张太后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字字清晰:“皇儿将那张璁由礼部观政,贬为县丞,发往地方历练去吧!”
朱厚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即颔首:“母后所言极是,便依此办理。”
危机顿消,乾清宫内的空气骤然轻松几分。张太后抬眼看向张锐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你这小猴儿,倒是会说话。”
张锐轩从容躬身,笑意深植:“臣只是实话实说。娘娘仁厚,陛下圣明,方能成全这君臣母子、家和国安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