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人心叵测,忠奸难辨,急于定夺反而容易误判,徐徐考察方为上策。
朱厚照缓缓抬眼,看向身侧躬身而立的张锐轩,神色舒展,眉宇间露出几分赞许,淡淡笑道:
“小轩子长进不小,短短几句话条理明晰,见识不俗,学问倒是越发见长了。”
张锐轩微微欠身,态度谦和:“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平日多看多想,略懂粗浅道理,一切皆是陛下圣明,方能权衡大局。”
朱厚照摆了摆手,心中郁结尽数散去。
张锐轩小心翼翼退出乾清宫,出来皇宫之后坐上金岩的马车,往公府赶,一进府门,不及褪去一身常服,便径直去往内院大书房。
屋内,张和龄正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已听闻些许风声。
见张锐轩推门而入,张和龄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儿子张锐轩胳膊:“快说说,宫里究竟如何了?”
张和龄此时全然没了平日的几分从容,张锐轩将今日宫里应对一五一十的说了。
张和龄听完之后眉头紧皱,说道:“那个张璁如此不识好歹,你保他做什么?”
保他做什么?张锐轩心里自问,或许是受后世影响吧!作为一个穿越客,张锐轩对于后世留名的能人还是有一些天然的敬畏。
时代的弄潮儿,要是因为自己到来,黯淡无光了,那多不好。可是这样话也不能对自己这个便宜父亲说。
张和龄看到张锐轩低头不语,还以为张锐轩知道错了,接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是皇亲国戚,和这些科举出身的天生不对付,尤其是张璁这种人,以直邀名,你就不怕他缠上你了。”
与此同时,礼部衙署大堂内,气氛凝重肃穆。
礼部尚书高坐中堂之上,面色铁青,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跪于堂下的张璁,当即厉声呵斥。
“张璁!你才入礼部观政几日?不过刚沾朝堂边,连官场规矩、朝堂分寸都未曾摸清,竟敢贸然上疏妄议宫闱藩王大事,肆意言及帝后纷争!”
礼部尚书已经知道乾清宫内大闹了一场,司礼监掌印刘锦都被太后啐了一脸痰。
张璁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脊背挺直,目光笃定,刚朗声吐出“下官虽位卑,然位卑未敢忘忧国”,话音还未落地,便被礼部尚书猛地拍案打断。
礼部尚书面色铁青,怒目圆睁,厉声呵斥道:“放肆!你既然知道自己位卑言轻,就该明白朝廷大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谨守本分,在其位谋其政!
你不过是个尚未正式授官的礼部观政进士,朝堂分寸、官场规矩半分不懂,竟敢妄议皇家礼法、搅动帝后纷争!”
礼部尚书指尖直指张璁,语气满是厉色与嘲讽:“难道这朝堂之上,满朝文武、衮衮诸公,就只有你一个人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旁人皆是尸位素餐、缄默不言之辈?
不过是仗着几分学识哗众取宠、以直博名,还敢在此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