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朱厚照眼中跃跃欲试的征伐之意,张锐轩便知,此事绝不仅仅是清剿沿海倭寇这般简单,这位年轻的帝王,怕是要借着倭寇之事,彻底整顿海防,甚至要挥师出海,主动出击,一举解决东南海患,顺带再拓海疆版图。
张锐轩心头思绪翻涌,当即敛了神色,上前半步,语气放得格外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劝谏:“陛下这倭国,乃是太祖高皇帝钦定的十五不征之国。”
张锐轩顿了顿,抬眼觑了觑朱厚照的神色,见帝王眉头微挑,却无愠怒,才继续沉声说道:“如今我大明只是沿海遭倭寇侵扰,出师清剿境内倭患,乃是保境安民,名正言顺,内阁与六部九卿自然无理由阻拦。
可若是主动发兵远征倭国本土,便是违背祖训,师出无名,内阁诸位大臣、督察院的御史言官,必定拼死进谏反对,朝野上下必然动荡不安啊!”
张锐轩字字斟酌,深知大明祖制的分量,更清楚文官集团的执拗。
朱厚照一腔帝王野心,可若是跨过祖训这道坎,势必会引来满朝非议,届时内忧外患,反倒得不偿失。
朱厚照听罢,脸上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露出一脸不以为意的神色,指尖重重敲了敲龙椅扶手,语气满是不屑与执拗。
“太祖定下的不征之国又如何?”朱厚照抬眸直视着张锐轩,声音朗朗,毫无避讳,“那安南,同样是太祖钦定的不征之国,太宗文皇帝当年不照样挥师南征,将其纳入大明版图?
只不过后来宣宗章皇帝念及远征耗费国力,才又撤兵罢了,每每读到此段史册,朕都深感遗憾!”
说到此处,朱厚照再度大笑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张锐轩,满是倚重与促狭:“朕若是能轻易被祖训和文官的唾沫星子拦住,又何必急着召你回京?
你这狗头军师,向来鬼点子最多,朕找你,就是让你想办法,说服内阁和都察院那群老顽固!”
朱厚照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又有几分对张锐轩的全然信任:“小轩儿,你平日里不是常跟朕说,穷则变,变则通嘛!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如今倭寇犯我海疆、杀我百姓,本就不是朕主动挑起战端,只要法子得当,何愁堵不住文官们的嘴,何愁不能出师远征,永绝海患?”
一席话,尽显帝王的霸道与决绝,也把这桩棘手的难题,尽数抛给了张锐轩。
张锐轩试探问道:“那臣先去探探内阁大人们心思。大军劳师以远,非寻常之事可比。”
张锐轩想到当年忽必烈三次征讨倭国,皆铩羽而归,两次遇到台风,都没有到倭国就败了,远洋作战,确实困难。
这可不是陆地争锋,跨海兵力投送,就是后世也是一个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