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院众人听得心头发寒。
姜族众祖的每句话,都将承天道院的难堪处境摆在明面上,让人无从回避。
他们本就理亏。
暗箱操作,本就违背了万古以来对外维持的中立之名,如今还被姜族当场撞破,这种难堪,远比正面冲突更让人窒息。
几位长老脸色苍白,心中早已乱作一团,却无人敢出声反驳。
此刻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一旁的石凡,神情同样难堪至极。
他站在阵边,身形未动,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原本精心布局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人一脚踏碎。
所有准备、所有推演,在姜族横插一手之后,都变得不再可控。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一种压抑的怒意与无力感交织。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问题在石凡脑海中反复回荡。
自永恒界显世以来,他似乎一直在走下坡路,被姜族各种打压。
无论他如何筹划,总会在关键时刻被对方截断。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只手,专门盯着他的一切动作。
这种感觉,让他极为不适。
更让他在意的,是另一层隐忧。
姜族…有没有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
石凡目光微微低垂,心中警惕升至极致。
他如今所用的这具化身,并非寻常分身,而是本体耗费巨大代价,以诸多底蕴与秘法祭炼而成。
其中甚至融入了部分本源印记,几乎可以以假乱真,而且自己还带着寻源印…
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气氛愈发压抑。
就在这时,神玄子缓缓闭上双眼,又重新睁开。
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断,整个人的气息反而平静了下来。
只是那平静之下,多了一分疲惫与无奈。
他深深长叹一声,声音低沉,在大殿中缓缓回荡。
这一叹,仿佛将心中所有挣扎尽数吐出。
随后,他抬头,看向姜族众祖,目光不再闪避。
“姜族诸位。”
“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
此话一出,等同于彻底让出主动。
可他心里,却早已如明镜一般。
姜族既然选择在此地现身,封锁法阵,而不是直接将此事公之于诸界,那便说明,他们并不打算立刻掀桌。
他们要的,是利益。
否则,以姜族如今的手段,只需放出风声,承天道院便会在顷刻之间被推上风口浪尖。
到那时,无数道统群起而攻,甚至连永恒界、魔界的那些仙帝存在,都会借机出手。
承天道院,根本挡不住。
正因为如此,神玄子反而更加清楚。
还有得谈。
但代价,必然极重。
他心中苦涩。
承天道院传承万古,何曾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可如今,却不得不低头。
他甚至已经隐约猜到,对方要的是什么。
姜飞白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话音未落,身后那几位姜族古祖已是忍不住低笑出声,一人抚须调侃道:“神玄子,当年你也算是个人物,如今倒是懂得低头了,这点倒比某些只会嘴硬的老东西强。”
又有古祖眯眼看着他,似笑非笑:“不过低头归低头,账还是要算的。”
“规矩若是坏了,人人都能踩一脚,那这诸界,还谈什么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