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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番外篇:“蓝图”泄露之后(2 / 2)

奥妮克希亚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她合上笔记本,没有立刻发怒,反而用一种混合了审视、了然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莞尔?的眼神看着儿子。作为一条活了漫长岁月、经历过复杂情感与政治博弈的黑龙,她太清楚儿子这份计划书里哪些是天真幻想,哪些又隐约触及了某些现实规则(虽然方式拙劣)。

她走到石化状态的林平安面前,抬起手……

林平安以为要挨打或至少是一顿严厉斥责,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奥妮克希亚的手最终落在他头上,并非揉乱他的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动作甚至带上了点……勉励的意味?她的声音响起,语调平稳,却带着龙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属于母亲的无奈与点拨:

“平安……我的儿子。”她顿了顿,金色的龙瞳直视着儿子惊慌的眼睛,“你有这样的……志向,为家族(和血脉)考量的心,作为你的母亲,我……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有那么一点……欣慰。”

林平安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抬头。

“但是,”奥妮克希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富有教导意味,“你这份‘规划’,充满了幼龙的莽撞与天真。首先,真正的强大存在,无论是女王还是勇士,其心意岂是区区‘技巧’和‘步骤’可以测算和‘攻略’的?你将其简化为可操作条目,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敬和愚蠢。”她的目光扫过笔记本,“其次,‘优质基因’?哼,我们龙族看重血脉力量,但也深知智慧、品性与机缘的重要。你把如此复杂的事情,简化成一张可勾选的列表,何其幼稚?这上面有些目标,其背后的势力纠葛与个人意志,远超你此刻的想象。”

她将笔记本拿在手中掂了掂:“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的方式,过于……直白和粗糙了。龙裔的骄傲在于实力与气度,在于让值得的存在心甘情愿地靠近,而不是像个地精推销员一样,拿着计划书四处‘拓展’。吸引力,源于你自身的强大、智慧与魅力,而不是这些纸上谈兵的小把戏。”

她看着儿子渐渐涨红、羞愧又似乎有所领悟的脸,语气稍微放缓:“这本子,我暂时保管。你有这份心,不算坏事,但路走偏了。从今天起,你需要学习的,不是这些‘技巧’,而是如何真正提升你自己——你的力量掌控(看看你哥哥奈法利奥斯),你的知识底蕴(看看你妹妹凯瑟琳),你的处世智慧(看看你父亲),以及……真正懂得欣赏与尊重一个独立灵魂的方式,无论对方是何种族、何种身份。当你足够耀眼时,该来的,自然会来。强求与算计,落了下乘,也配不上我奥妮克希亚的儿子。”

佐拉抱着胳膊,脸上是哭笑不得的表情。作为半人马,她对这种“广撒网”式的“联姻”规划感到有些荒谬,但也理解奥妮克希亚作为龙族母亲的某些特殊视角。她摇摇头,对林平安说:“小子,你母亲说得对。影响力不是这么建立的。真想为家族出力,浮空岛与外界的事务多得是,从整理贸易清单、了解各方需求开始,脚踏实地,比空想这些实在。”

瓦斯琪的反应则更偏向理性剖析。她六只手臂中的两只优雅地交叠,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将生物社会学与博弈论结合,思路……有趣,但模型过于理想化,变量控制极差,忽略了最重要的主观能动性与情感混沌因子。”她瞥了一眼林平安,“把这些精力用在优化浮空岛能量网络节点效率上,贡献会更直观。另外,提醒你,你名单上的某些‘目标’,其心智与能力,足以将你这点小心思看得透彻无比,并可能因此将你列入‘不受欢迎名单’。”

艾拉妮娅的脸早就红透了,一半是替弟弟感到羞耻,一半是听到母亲那番“龙族式鼓励”后感到的震撼与无奈。她走到林平安面前,柔声但坚定地说:“平安,母亲的话有她的道理……但圣光教导我们,关系的基础是平等、真诚与责任,不是评估与征服。如果你真的想学习如何与人建立深刻联系,姐姐可以带你去看望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在那里,你能学到最朴素的关怀与付出。”

林平安已经从最初的极度恐慌中缓过来一点,但脸颊依然滚烫。母亲的态度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没有暴怒,没有失望,甚至有一丝……诡异的认可(对志向)?但这反而让他更加无地自容,因为母亲的批评更一针见血,直接点出了他计划中最幼稚和可笑的部分。

这时,得到风声的其他人也陆续赶到。

林云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明显的头疼和强忍的笑意:“我都听到了。”他走了进来,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妻子——奥妮克希亚那副“我儿子志向可嘉只是方法蠢了点”的表情,让他这个人类(本质)父亲感到一阵无力。他拿过笔记本,快速翻看了几页,嘴角抽搐。

“咳,”林云清了清嗓子,决定还是站在普遍价值观这边,“平安,你母亲……从她的角度,可能有她的看法。但是!”他加重语气,“对于我们这个多数成员并非纯粹龙裔,且生活在艾泽拉斯复杂环境中的家庭来说,你的这份‘计划’,首先是不尊重他人的,其次是不切实际的,最后……是很可能给家族惹来大麻烦的!”他把笔记本递给奥妮克希亚,“销毁吧,别留了。另外,未来一段时间,你的自由活动需要受限。多跟你佐拉阿姨学习实务,跟你瓦斯琪阿姨补补逻辑,跟你艾拉妮娅姐姐去做点公益。还有,每天抽时间,我们得好好谈谈什么是健康的人际关系。”

奈法利奥斯靠在门外,邪能火焰在眼中跳跃,满是戏谑:“需要实战演练怎么应对可能的‘竞争者’吗?我可以陪你练练,保证比你纸上谈兵强。”林平安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幽汐轻轻走进来,感知着房间里复杂的情绪波动,温和地说:“万物生长皆有其时,强扭的瓜不甜。平安,不妨先学会倾听自然(和他人)真实的声音。”

泽拉菲娅从实验室探出头,瞥了一眼,冷漠道:“浪费时间。有这精力不如多捕获一丝虚空回响。”随即消失。

凯瑟琳抱着奥术书,好奇地眨着眼:“平安弟弟在做社会关系与遗传优化的复合模型吗?变量好多,需要我帮你建立预测算法吗?”天真的提议让林平安只想立刻消失。

林磐和凡妮莎带着安德烈和小保罗也来了。林磐一脸无奈,凡妮莎忍俊不禁。小保罗懵懂地问:“平安叔叔,你要给我找很多新婶婶吗?她们会像妈妈一样给我讲故事吗?”

凯洛斯和塔拉站在稍远处,凯洛斯憨厚地挠头,塔拉笑着对身边的哈鲁克说:“看到没?不好好打熬身体和武技,整天想些花里胡哨的,就会像你平安叔叔这样,被全家人‘教育’。”年轻的半人马少年哈鲁克似懂非懂,看向林平安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浮空岛林家小儿子那雄心勃勃(且自认隐秘)的“宏图大业”,在意外曝光的瞬间,遭遇了来自龙族母亲的“另类肯定”与全方位、多角度的“现实修正”。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却有着更让他脸红耳赤的深刻剖析和随之而来的、满满当当的“学习改造”任务。

林平安的“伟大使命”,在母亲奥妮克希亚那复杂难言(夹杂着一丝骄傲与更多头疼)的目光中,彻底转向。未来等待他的,将是在各种“正道”上的锤炼,以及对于力量、智慧与尊重更为深刻的理解。

而那份《绝密计划书》,据说被奥妮克希亚用一缕漆黑的龙焰小心地焚化了,灰烬被她收集起来,不知作何用途。只有八戒,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小少爷房间的方向,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仿佛叹息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