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
余成端着一壶酒走进书房,见许攸愁眉不展,便笑道:
“先生为何发愁?”
许攸叹了口气:
“若林(余成字)啊,我听说那卫家,行事如此放荡,有印刷术居然不和我分享,自己吃白食,唉,浪费了。”
这都是钱啊!
白瞎了这么好的技术。
要泄密给天下前,先给他啊,刷刷刷印书发财。
余成压低声音:
“先生,我有一计,可为袁公解钱粮之忧,也可为先生谋利。”
“哦?说来听听。”
许攸一听,还能为他谋利,顿时来了兴趣。
余成凑近了些:
“此事关键之处是卫家!”
许攸眉头一皱:
“卫家?”
卫家马上就要凉凉了,还能让他发财?
得罪了天下世家,天下没有卫家的容身之所了。
余成道:
“先生,卫家可是河东第一豪族,累世积攒的家业,少说也值十万斤黄金,更有田地无数。
如今天下世家都恨死卫家了,袁公若是顺势以‘谋反’之名抄了卫家,那些钱粮不就归了袁公?既然是先生进言的,抄家的任务自然会落到先生头上。”
许攸听闻后忽然拍案而起:
“好!好计!”
抄卫家家产,截留亿点点,他岂不是发财了。
计策一定,许攸便立刻日夜兼程出发去见袁绍。
袁绍正在为钱粮发愁,听了许攸的话,沉吟良久:
“卫家……,行事孟浪,举止张扬,有谋反的迹象,确实该收拾了。”
娘希匹的,掌握印刷术自己偷偷发财,不带他袁本初,活该被天下世家攻击。
他也绑了卫家好几个人,确实卫家短短半个月印刷了五千本,挣了两千斤黄金,要知道这可能买一万石粮草。
如今天下世家恨透了卫家,抄家反而能吸引世家投靠,还能收获粮草,一举多得。
许攸又道:
“主公,河北和并州的世家那边,我去打点。只要他们不反对,这事就成了。”
袁绍点点头:
“去吧。手脚干净些。”
许攸办事极快。
他派人联络了河北并州的各大世家,一番游说之后,这些世家纷纷表示:卫家确实该收拾,我们同意。
九月初九,安邑城外。
天还没亮,卫家大宅就被大队兵马围了个水泄不通。
卫觊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衣出门,看见满院的火把和明晃晃的刀枪。
为首的将领是吕旷吕翔两人,是袁绍帐下的偏将,面无表情地宣读了袁绍的军令:
“河东卫氏,私藏妖书,图谋不轨,罪在不赦。奉大将军令,抄没家产,全族收押。”
卫觊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是阴谋,是陷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说了又有什么用?
袁绍要的不是真相,是卫家的钱粮地。
许攸的安排分工异常“清晰合理”。
吕旷、吕翔两兄弟带兵抓人,三族之内一个不漏;
余成则带队查抄卫家家产,每一间屋子、每一处地窖都要翻个底朝天,连一枚五铢钱都不放过。
三天三夜后,抄家清单摆在了许攸面前。
余成小心翼翼地报数:
“大人,卫家记录在案的家产,粮食除外,合计22万斤黄金,388万亩土地,贵重珠宝器物888车。”
许攸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记录在案的有这么多?”
余成一愣,随即会意,连忙改口:
“是卑职算错了。应当是12万斤黄金,188万亩土地,贵重珠宝器物388车。”
许攸放下茶碗,死死盯着余成:
“不是吧?你有没有算错呀?”
余成心里一阵无语。
他当然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攸嫌贪污得少,还要再压。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惶恐地低下头:
“大人恕罪!是卑职算错了。本次抄家的家产,实为黄金2万斤,良田88万亩,贵重珠宝器物88车。”
许攸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余成低着头,心里却翻江倒海。
真黑啊。
他只敢小心翼翼留下三万斤黄金,99车贵重器物,数十间店铺和一个庄园。
这些钱,相当于情报司拨给冀州分局十年的经费。
许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深沉得说道:
“这两万斤黄金、88车贵重器物,是国家急需的。你马上将它们存入库房,登记造册,准备上交袁公。”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至于那些没有记录的,全部送到我家。我亲自查明,看看其中有没有假黄金混入,以免破坏国家的经济。明白吗?”
余成躬身:
“卑职……遵命。”
五天后。
三千多卫家族人,从河东各县被押解到安邑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