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號。
圣何塞。仓库。
张红旗坐在那间小房间里。两台ib伺服器嗡嗡响。桌上一台摄像机。索尼的。家用级。
刘浩把镜头对准他。背景是货架。两万多张碟片。红色信封堆成小山。
“录了。”
张红旗看著镜头。
没稿子。没提词器。
开口。
“我是张。奈飞先锋创始人。今天。我正式宣布。奈飞先锋。永久取消任何形式的逾期费。不是暂时。不是促销。是永久。你晚一天还。不罚。晚一个月还。不罚。忘了还。我们提醒你。但不罚。一分钱都不罚。”
停了一秒。
“百视达靠逾期费一年赚八个亿。八亿美金。从谁口袋里掏的。从你的。从你妈的。从你七十三岁忘了还碟的奶奶口袋里掏的。”
又停了一秒。
“我们不干这个事。”
画面定格。
四十一秒。
刘浩把视频文件传到伺服器上。掛在首页。同时群发了一封邮件。三十一万四千个註册用户。每个人收件箱里躺著一封红色模板的邮件。標题——“奈飞先锋致全体用户:逾期费。永远。再见。”
同一封邮件。转发给了十七家科技媒体。et。zd。wired。theverge还没成立。但有个前身。还有七八家小的。
两小时后。et首页。头条。
“奈飞先锋宣布永久取消逾期费——家庭娱乐行业的法国大革命。”
法国大革命。编辑起的標题。
zd跟了。標题不一样。但意思一样。“dvd租赁新势力向行业痛点宣战:逾期费已死。”
wired写了一篇长的。两千字。標题用了个问號。“一个中国人。能顛覆美国人看碟片的方式吗”
文章里有一段。被转了无数次。
“百视达用逾期费惩罚消费者。奈飞先锋用月租奖励消费者。这不是商业模式的差异。这是哲学的差异。一个把用户当债务人。一个把用户当订阅者。”
——四月二十四號。下午两点。
奈飞先锋后台。
註册页面。
並发请求从下午一点开始涨。一点半。两千。两点。四千八。两点半。七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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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工趴在地上。第三台ib伺服器。从洛杉磯紧急调的。接上了。
三台机器一起扛。
下午六点。数字出来了。
当日新增付费订阅用户。二十万零三千七百一十二。
一天。二十万。
刘浩把数字列印出来。贴在墙上。
张红旗看了一眼。没说话。拿起电话。打给温伯格。
“二十万。一天。”
温伯格那头沉了两秒。
“ipo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做。”
——四月二十五號。早上九点半。
纳斯达克。开盘。
百视达。股票代码bbi。
昨天收盘价。十八块二。
今天开盘。跳水。
十六块四。
跌了百分之十。
一天。市值蒸发四亿。
交易厅里。分析师的报告满天飞。高盛的。美林的。摩根的。
所有报告里都出现了同一个词。
奈飞先锋。
——四月二十六號。
圣何塞。仓库。
张红旗叫来刘浩。
“印十万张卡。”
“什么卡。”
张红旗在纸上画了个长方形。信用卡大小。正面红色。印著奈飞先锋logo。中间一行字。“七日免费体验。”背面是激活码。八位数。每张不同。
“送到哪。”
“百视达门店。”
刘浩的手停了。
“送到百视达”
“送到百视达门口。不进店。在停车场发。在门口发。谁进百视达。就给谁一张。”
“他们不让发怎么办。”
“人行道是公共区域。百视达管不了人行道上的事。”
刘浩想了一下。
“僱人”
“雇。洛杉磯。纽约。芝加哥。旧金山。四个城市。每个城市选百视达最大的十家店。每家店门口一个人。一天发五百张。十天发完。”
十万张卡。四个城市。四十家店。
成本。卡片印刷两千块。僱人。每人每天五十。四十个人。十天。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