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围着那张桌子,就着那摊快干透的水渍,把细节又过了一遍。
“我和光头打头,进去就往里冲。”卡里杰烈的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契卡跟在我后头,看住我后背。瘦子开了门就闪一边,别堵路,光头——”他抬起眼皮,“你进门就开枪,别让一个窜出来。”
光头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用手摸了摸怀里的手枪,想起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富,肾上腺素飚起,不由得雄心万丈,信心满满。
“记住,进屋别废话。”卡里杰烈把声音压得又低又平,“枪响就是信号,清完人再说别的。”
契卡靠在他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枪,像是在盘什么东西。瘦子又问了句万一有邻居惊醒嚷嚷怎么办,卡里杰烈只说了两个字——“杀了”。胖子搓了搓手,想说点什么,被那两个字堵了回去。
该说的都说完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头顶上管灯嗡嗡响的声音。
计划完毕,几个人各自找地方窝着闭眼养神。瘦子靠在墙角,胖子蜷在床上,杰可夫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今天意外的没敢喝酒。
契卡没睡,他靠着墙,把帽檐往下一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青黑的胡子。卡里杰烈就坐在他对面,背抵着柜子,两条腿往前伸着,姿态很是松驰。
过了好半天,契卡把帽檐往上推了推。他的目光越过屋子,正好撞上卡里杰烈的眼睛。那双眼在暗处也亮得吓人,没有半点困意,正盯着他。
契卡扯了扯嘴角,下巴往胖子那几个方向微微一扬,又收回来。
卡里杰烈没动,只是眼珠往那边转了一下,又转回来,对上契卡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那一下就够了。
哥俩谁也没说话。
可那眼神里的事,已经交代得清清楚楚——完事之后,那几个,一个不留。